她的畫工出乎意料地細緻，不游標了路線走向。
連沿途的地標，坡度變化和可能積雪較深的低窪處都用不同的記號做了標註。
蘇遠看著圖紙上那些認真的筆觸，心裡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個姑娘把所有她知道的東西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路線，地形，人脈，信任。
她從來不問為什麼，只問你需要什麼。
第二天天不亮，三個人就出發了。
蘇遠騎棗紅馬，巴圖騎自家的黑騸馬，阿依慕騎那匹穩健的老灰馬。
馬背上馱著鐵鏟，麻袋，乾糧和一卷厚毛氈。
南邊繞路的路線比預想中還要難走。
前兩個小時還好，雪面硬實，馬蹄踩上去只陷半寸。
但過了第一道山樑之後，地形急轉首下，進入了一段狹窄的溝谷。
溝底的積雪深達馬腹，三匹馬走得極為吃力。
蘇遠在前面開路，用鐵鏟撥開擋路的雪堆。
巴圖在後面牽著阿依慕的馬，防止老灰馬在深雪中失蹄。
走了將近西個小時，他們到達了阿依慕標註的休息點。
那是一處半山腰的岩石凹陷處，三面環石擋風，地面鋪著一層乾枯的灌木枝。
蘇遠把阿依慕扶下馬，在凹陷處鋪好毛氈，讓她坐下休息。
“我和巴圖繼續往前走，黃連灘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挖完藥就回來，最遲天黑之前。”
阿依慕從馬背上取下一隻裝著熱奶茶的皮囊遞給他。
“帶著，山裡風大，喝冷水傷胃。”
蘇遠接過皮囊掛在腰間。
他低頭看著坐在毛氈上的阿依慕，她仰著臉望著他，眼睛裡映著頭頂灰白的天光。
蘇遠伸出手，用戴著她做的皮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辮梢。
“等我回來。”
阿依慕的睫毛顫了顫，輕聲說了一個好字。
蘇遠翻身上馬，和巴圖一起消失在了前方的雪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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