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燼是被巴掌扇醒的。
一下賽過一下的重。
臉頰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鐵燙過。
他皺著眉，意識從昏沉裡往上浮，眼皮沉重地掀開一道縫。視線渾濁了一瞬，隨即聚焦——看清了坐在身上著的女人。
瞳孔猛地一凜。
他下意識要翻身，手一掙，腕上繩結絞緊，勒出一道紅痕。再掙，腿也被縛住。他大字被釘在床上，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四肢軟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連抬頭都做不到。
跨坐著的那女人，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不是平日裡那個垂著眼、軟著聲說“奴婢”的寶珠。完全是另一個人。眼底燃著恨，唇角掛著譏誚，像一頭終於露出獠牙的獸。
寧燼腦子嗡了一聲。
“找死？”
嗓音嘶啞，眼底燒著暴怒的火。
寶珠沒搭言，仍膝蓋抵在他腰側，姿態閒適得像坐在自家院子的鞦韆上。她垂著眼看他，嘴角掛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那笑不達眼底，像冰面裂了道細縫，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
他死死盯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還是那個夜裡縮在榻上發抖、夢魘時哭著喊“別打”的女人？
後知後覺的憤怒像毒蛇爬上來，從脊柱一路竄到後腦。
“你騙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牙齒咬得咯咯響。
“寧燼，你娘沒教過你麼？”她歪了歪頭，像在說什麼天大的道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信。”
“多虧你配合。”她隨意撥了撥垂在耳側的碎髮，“撤了護衛，放鬆了心神。才讓我有機會下了藥，你真是蠢得……可愛。”
寧燼胸口劇烈起伏，肺像是要炸開。
“放開我。”他壓著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放，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否則——”
“否則怎樣？”寶珠打斷他。
指尖輕輕點上他的眉心，一路下滑，掠過鼻樑，停在唇角。“殺了我？用鞭子抽，還要我吊在院子裡讓所有人都看著？”
她的手指冰涼，像蛇。
“你以為你走得出去？”寧燼眼底翻湧著暗沉的怒意，“院子裡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聲——”
“託福呢，你的人都被你支遠了。”寶珠嬌笑著，“你喊啊。把人都引來，讓他們都看看——表面不近女色的大將軍，是如何遭了道，在女人身下滿臉緋紅地承歡。”
說著，她挑開了他的衣帶。裡衣散開，露出胸膛。夜風灌進來，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寧燼，我想了很久。”她聲音輕得像嘆息，“該怎麼報復你。”
“我知道你不怕疼。可你也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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