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了雙手之後,李臻下午哪兒都沒去,就坐在活動室靠窗的位置上,把精神病院訂閱的所有報紙都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這次不是一目十行,他看得很慢,有時候一篇文章反覆看兩三遍,偶爾還會盯著某個段落想很久。
時不時的,李臻還會掰著手指頭,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大美人坐在李臻對面,看一會兒窗外,看一會兒李臻。
老田幾人不敢打擾,遠遠看著,嘀咕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確實神神叨叨的。
朱鵬道:“你說他真的是看報紙看出來那麼多東西的嗎?我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別的事。”
田大年慢悠悠的道:“他自己不也說了嗎,報紙上看出來的只有一半,至於另外一半是什麼,暫時還不知道。”
“難道他家裡有內部背景?”朱鵬問。
田大年沒搭腔,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下午吃過晚飯休息了一會兒,七點整所有病人聚集在活動室,準時收看國家一臺的《新聞聯播》。
片頭曲準時響起。
1990年的《新聞聯播》片頭是藍色地球配上紅色片名,播音員邢質斌和張宏民出鏡,字正腔圓的播報今日要聞。
關心新聞的病人沒多少,大部分人都在發呆和閒聊,只有李臻和老田幾人認認真真的看著每一條新聞,還要咂摸新聞內容背後的深意。
當天的新聞裡有一條關於浦東開發的簡訊,只有二十幾秒,上面己經原則同意浦東開發開放的總體方案,具體細節還在研究規劃當中。
李臻看完這條新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就是“書中自有黃金屋”。
未來幾十年浦東轟轟烈烈的大開發,那些繁華盛景,那些摩天大廈,那些金融中心,都是從這條看似簡單的新聞起步的。
同樣一條新聞,有些人只是隨便看看然後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有些人則是立刻行動起來趕赴浦東,對同一條資訊的不同判斷,導致了未來截然不同的人生。
《新聞聯播》播完,天氣預報的音樂響起,護士過來催促病人們各自回房休息。
曹中立親熱的拉著李臻一起回到房間,一進門就道:“小李,我有好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李臻在床邊坐下,順手把剛才看的那兩份報紙放在枕頭邊上:“曹哥你說。”
曹中立先往門外瞄了一眼,確定隔牆無耳,這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說國庫券能漲,下午又看了這麼多報紙,結論沒變吧?”
“沒變。”李臻道,“可能比我之前估計的漲的更快。”
曹中立眼睛又亮了三分:“真的?那你說這個國庫券的生意,還能做多久?”
李臻沒有首接回答,反問道:“曹哥,你炒國庫券也有好幾年了吧?”
“八五年開始的,整五年了。”
“你覺得這個生意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曹中立想了想:“資訊不透明。各地價格不一樣,我知道海州多少錢收,京城多少錢賣,中間就有利差。但這東西越來越多人做,價格差越來越小,賺錢沒以前容易了。而且政策一有風吹草動,價格就上下亂躥,心臟受不了。”
“所以你覺得國庫券能一首做下去嗎?”李臻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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