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賺多了快錢,你讓我再去做別的生意,我難受啊。”
“會炒股嗎?”李臻問。
曹中立愣了一下,隨即擺手:“試過,不行。海州那個靜安證券交易部,我去過好幾次,他們櫃檯裡掛著幾隻股票,我記得有延中實業,真空電子,飛樂音響啥的,但是根本就沒什麼人買。”
“那個真空電子,掛牌價三百六十五塊,好幾個月連一股都沒成交。海州這麼多人,一天的成交額都少得可憐,連一股都賣不出去,這生意怎麼做?”
這話不假。
1988年到1990年初,華國的股票交易還處於櫃檯交易階段,全國只有海州和鵬城有幾個試點櫃檯,交易的股票總共就那麼七八隻,大部分時間有價無市。
老百姓對股票這東西既不瞭解也不信任,覺得買了就是一張廢紙。
一些搶先吃螃蟹發行原始股的單位,就連本單位的職工都不願意購買,為了推銷股票,不得不打折甚至攤派。
就好像1988年底億科發行股票的時候,差點把鵬城證券公司坑死,億科發行2800萬股股票,鵬城特區證券包銷600萬股,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推銷出去西分之三,剩下的西分之一隻能無奈自掏腰包買了單。
“現在沒人買,不代表以後沒人買。”李臻道。
曹中立來了精神:“怎麼說?”
“國庫券為什麼能炒起來?”李臻道,“因為國家要發行國債搞建設,就必須讓國庫券流通起來,不然老百姓買了之後砸手裡,下一期誰還敢買?同樣的道理,國家要搞活企業,要解決國企的資金問題,光靠銀行貸款不夠,就得發展首接融資,股票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工具。”
李臻頓了頓繼續道:“華國很快就會成立真正的股票交易所。不是現在這種小打小鬧的櫃檯交易,是像紐約,倫敦,東京那樣的正規交易所,有交易大廳,有電子顯示屏,有統一的競價系統,全國的資金都能進來。”
曹中立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真的?”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既有興奮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正式的交易所能批?”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李臻用手指在床沿上敲了敲,“曹哥,你想想,去年年底到現在,上面開了多少會?出臺了多少檔案?治理整頓是要把亂的地方理順,不是要把活的東西掐死。企業要活,經濟要活,這個口子一定會開。”
曹中立之前也跟田大年討論股市相關的話題,不過他們討論來討論去都只是猜測,可李臻的語氣卻不是猜測,就好像看到了紅標頭檔案一樣的篤定。
這不由得讓曹中立想起朱鵬的猜測,莫非這個年輕人真的有背景?
“你這麼一說,我得好好盤算盤算了。其實……其實老田對這方面比較熟悉,他是海州最早一批研究股票的,手裡囤了一些真空電子和延中實業的原始股。”
“老田是個人才。”李臻笑了笑道,“不過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有點太過謹慎。”
田大年曹中立朱鵬三人組當中,田大年明顯是最睿智沉穩的那個,但睿智容易猜疑多想,沉穩容易過度謹慎,而這年頭最需要的反而是膽大!
膽子不夠大,曹中立怎麼可能從兩萬塊炒國庫券炒到百萬身家?
“你說的太對了!”曹中立一拍大腿,“老田這個人就是謹慎過頭了!他總說鵬城那邊股票交易比海州活躍,我說那就去深圳看看,他卻總是下不定決心,說要再觀望觀望再等等。這一等就從去年等到今年,天天研究就是不動。結果呢,去年鵬城的股票咵咵漲,老田大腿都拍青了!”
李臻淡淡的道:“現在出手,其實也來得及。”
曹中立笑道:“要是把你剛才跟我說的這些話跟老田講一遍,他肯定坐不住了。”
李臻打了個哈欠:“困了,睡覺。”
重生的第一晚,李臻睡的格外香甜。
如果曹中立不打呼嚕的話,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