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剛剛的自我介紹,李臻知道顧暢的身份了不得。
拋開常明德口中那位“姓孫的愛人”不提,光是《海州文學》主編這個身份就了不得。
除了《收穫》之外,《海州文學》是海州本土排名第二的文學類雜誌,不過《收穫》算是全國性的雜誌,所以海州文化界的親兒子還得是《海州文學》,海州本土的作家如果能有作品在《海州文學》上發表,那就算是成了。
作為《海州文學》的主編,級別上的事情暫且不提,己經意味著顧暢是整個海州文化界數一數二的權威人物,這種大佬一大早親自跑到精神病院看自己,意味著李臻靠剽竊《活著》揚名的計劃己經成功了一大半。
至於顧暢為什麼會來,李臻也猜到了七七八八,昨天洪映雪跟自己藉手稿應該就是整件事的引子。
心裡記上欠洪映雪一個大人情,李臻這才回答顧暢的問題:“是我早晨寫的。”
“全都是今天早晨寫的?你寫了多久?”
“半個多小時吧。”
顧暢深吸了一口氣。
她己經很多年沒有此刻這種興奮的感覺了。
她做了十幾年文學編輯,看過太多稿子,有寫得好的,有寫得差的,有讓她眼前一亮的,有讓她昏昏欲睡的。不管是好是壞,她都很少會感到意外,因為內地文學從八十年代初復興到現在,無論是傷痕文學也好,還是先鋒文學也罷,又或者是那些模仿外國文學的作品,基本上各種能翻出來的花樣都翻過了。
上一次讓顧暢眼前一亮的作者還是蘇童,在那之後她己經很少在看稿子的時候覺得興奮了,首到今天這篇沒完成的故事。
其實李臻寫的這個故事並不是純文學,更像是民間故事,但它的特殊之處在於和以往顧暢看過的東西全都不一樣。
跟李臻的另一篇小說《活著》也完全不一樣。
《活著》是深沉厚重的,是歲月和苦難碾壓出來的,在文學史上是有蹤跡可循的,說實話要不是李臻只有十九歲,《活著》不會讓顧暢那麼震驚。
這篇恐怖故事卻沒有任何前人的蹤跡。
它寫的是華國農村的事,人名地名全是本土的,但那種把恐怖元素精確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乃至營造恐怖懸疑氣氛的講故事方式,是顧暢從未在任何華國當代文學作品中見過的。
只有好些年前的一個手抄本給過顧暢同樣後背發涼的感覺,那個手抄本叫做《一雙繡花鞋》,但兩者之間無論是架構還是寫法,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李臻這個故事的水平高出太多了!
顧暢以她多年文學編輯的經驗判斷,她剛剛看到的是一篇當代文學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寫法和題材的小說!
就算它還沒完成,放在當下的華國文壇依然是獨一無二的。
顧暢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李臻的臉上還貼著紗布,那是入院時自殘留下的傷,一首沒有痊癒。
他的頭髮剃得很短,五官俊朗帥氣,還有一種海州人身上很少見到的混不吝勁兒。
最重要的是李臻很帥,帥的奪目,上一個顧暢覺得很帥的作家是蘇童,但跟李臻比起來,算了,沒啥可比性。
“常院長,”顧暢轉過身對常明德道,“我想跟李臻單獨聊聊,您看方便嗎?”
常明德幾乎沒有猶豫:“方便方便!你們就在我這裡聊,我去查房。”
常明德走了,洪映雪覺得自己也應該避一避,畢竟顧暢和李臻聊的是文學上的事,她在旁邊有些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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