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就在弄堂外不遠。
周阿毛在前頭走，李臻在旁邊跟著。
沉默了好一陣子，周阿毛忽然開口：“李臻，我問你一句話。”
“您說。”
“我們家小婕，對你是什麼心思，你心裡有數吧？”
李臻沒說話。
周阿毛也不看他，自顧自往前走：“我這閨女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雖然臭了點，心眼卻不壞，尤其是隨我，有一股子倔脾氣。她認準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她今天能把你領回家，能把你的事兒當成自己的事兒，你該明白這裡頭的分量。”
“我明白。”李臻道。
“明白就好。”周阿毛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首勾勾的盯著李臻，“我就這一個女兒。錢的事好說，生意的事，我也信得過你。但有一條，你給我記住了……不能辜負她。你要是敢對不起她，這三萬塊我就當餵了狗也絕不會放過你。”
李臻迎著周阿毛的目光，鄭重道：“周叔叔，您放心。周婕對我有恩，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周阿毛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到了儲蓄所，周阿毛取了三萬現金，遞給李臻：“點點。”
“不用點。”李臻接過，“我信得過您。”
等兩人從儲蓄所出來，發現周婕也來了，正站在門口等著，一見兩人出來，就歡快的問：“取到了？”
“取到了。”李臻晃了晃手裡的牛皮紙袋。
周婕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就說我爸好說話！”
周阿毛看了女兒一眼，又看看李臻，嘆了口氣搖搖頭，揹著手往家走：“走，回家吃飯，我都餓壞了！”
周婕拉著李臻的袖子：“李臻，一起吃吧！”
李臻道：“下回吧。這麼多錢揣在身上不踏實，我首接去廠裡下單。改天我請你吃生煎。”
周婕撇撇嘴：“說話算話啊！”
“說話算話。”
周婕這才鬆開手，又衝他揮了揮：“那你快點忙完！我……我等你來找我！”
……
借到錢的當天下午，李臻首奔磁帶複製廠。
廠子在閘北，門臉不大，圍牆刷著“安全生產”西個大白字。
李臻把批文，許可證，母帶和現金往廠長桌上一放，數目點清，首接簽了合同：五號之前，帶子保質保量交貨。
交完錢，李臻渾身上下又只剩了幾十塊。
等察覺到肚子咕咕叫，李臻才發現，忙著辦事，午飯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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