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你的《霧中人》鬧的。”顧暢道,“西月號,你猜現在一共賣了多少?”
李臻搖搖頭。
“兩萬冊。”顧暢豎起兩根手指,“兩萬冊啊,全國純文學雜誌獨一份!這都月底了,還有不少地方要補貨,我天天被印刷廠和發行商兩頭催。”
李臻道:“那您這不是苦啊,明明是甜!”
“就你會說話。”顧暢笑罵一句,臉色隨即又沉了下來,“可有人不肯讓我甜啊。你這些天躲在精神病院裡兩耳不聞窗外事,可知道外頭吵成什麼樣了?”
“聽說了些。”李臻道。
顧暢拿出一疊報紙,一份份鋪開:“你只發了一篇反駁文章,就再沒吭聲,可海州文化圈因為你的事情吵翻了天。尤其是《文藝晚報》,三天兩頭髮文章,那個守恆每一篇都少不了陰陽怪氣你幾句。”
李臻翻了幾張報紙。
果然如顧暢所說,守恆的文章一篇接一篇,什麼《年輕作者當戒驕戒躁》,什麼《通俗文學的界限》,標題起得一本正經,內裡句句都往李臻身上戳刀子。
“還有文劍。”顧暢道,“上躥下跳,到處引戰。現在這場架,早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了。吵著吵著,成了純文學和通俗文學的對立。有人支援你,說文學就該百花齊放;有人支援文劍,說純文學的陣地不能丟,兩邊在報紙上吵得不可開交。”
李臻笑了一聲:“吵得越兇,雜誌賣得越多,您應該高興才是。”
“我高興不起來。”顧暢正色道,“小李,這些天你一首沒發聲,有些人就以為你怕了。我知道你是想等《活著》。可你不知道,那個文劍根本不是在跟你論戰,他是在跟你報私仇。”
“私仇?”李臻挑了挑眉,“我連文劍是誰都不知道,我跟他能有什麼仇?”
顧暢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吧,在文學圈,哪怕是不認識的人,就因為嫉妒,也會引來很多仇家。你還記得不記得,你第一次來雜誌社交稿那天,在會議室裡見過的那兩個青年作家?文劍就是那個孟昭遠!”
李臻一愣,眼前浮現出那張戴眼鏡、滿臉倨傲的臉:“原來是他。”
“他之前投稿到雜誌社,本來是過稿了,但因為五月和六月的版面全都留給你,把他的小說頂到下半年去了。”顧暢道,“他心裡嫉妒你,就換了個筆名跑到《文藝晚報》上罵你。”
李臻恍然大悟。
怪不得文劍的文章,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怨氣,原來根子在這兒。
“這個人在文壇混了七八年,沒混出大名堂,維護純文學是假,嫉妒你是真。”顧暢道,“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我出面把他的身份挑明?一個青年作家,因為版面被頂就化名寫黑稿,這種事傳出去,他也不用在文壇混了。”
“算了吧,都不容易。”李臻笑了笑道,“畢竟我也頂了他的版面,讓他發洩發洩吧。”
“這你都能忍?”顧暢皺眉。
“倒也不是忍,您不是也說了嗎,等到《活著》一齣,所有的爭議都會消停。”李臻道,“這種蒼蠅蚊子,打了他們反而髒了咱們自己的手,反正他們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顧暢笑道:“行,那就依你。”
“對了,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請您幫個忙。”李臻道。
“你說。”
“我做了一盤磁帶。”李臻道,“己經拿到了出版許可證,正在生產當中,下個月五號就能出貨。我想找個報紙打廣告,想請您幫我介紹一下。”
顧暢愣了一下:“你怎麼又做起磁帶來了?”
“隨便搞搞。”李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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