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爸和我哥,我爸叫洪雷,我哥叫洪觀濤。”洪映雪見李臻盯著牆上的照片出神,便開口介紹道,“他們今天都在單位參加七一活動,還沒回來。”
“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看起來像是體制內的。”李臻覺得這兩個名字都挺熟悉的,一定是在哪裡見過。
“我爸在金融系統工作,我哥算是子承父業吧,當初我爸也想讓我學經濟和金融,可惜我數學不太好。”洪映雪道。
李臻笑道:“我數學也不怎麼好。”
“可你文學水平高啊,還會寫歌,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你這麼多才多藝。”洪映雪道。
盛傑泡了茶,拉著李臻聊了一會兒話,就去廚房幫著家裡的保姆做飯了,說中午要給李臻多燒幾個菜。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門開了,洪映雪的父親回來了。
洪雷進門先跟李臻握了手,聲音洪亮的道:“李臻同志,歡迎歡迎。你的《活著》,我前幾天一口氣看完了,好多年沒讀過這麼有分量的小說了。”
“洪伯伯過獎。”李臻道。
“不是過獎。”洪雷擺擺手,“我雖然不搞文學,年輕的時候也讀過很多書,一本小說的好壞還是分得清的。你這本小說寫的是真苦,可苦裡頭有股子壓不垮的勁兒,把華國人民面對苦難不放棄的精神寫出來了,這不容易。”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現在文壇上有各種各樣對於《活著》的解析,批評的讚美的都有,同一個情節以不同的角度和立場來看,就會有不同的解讀。洪雷的看法只是其中的一種,也有人跟他截然相反,說《活著》把華國人寫的太麻木了,像是一臺為了活著而活著的機器。
文學這東西,只能說各花入各眼,沒有對錯之分。
洪雷和李臻的話題從《活著》聊起,又聊到《英雄頌》。
“那首《我愛你祖國》,我聽了不下幾十遍。”洪雷道,“詞寫的細膩,曲寫的大氣。這年頭能把愛國歌曲寫的讓老百姓愛聽,你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你的嗅覺很敏銳,抓住了這股懷念英雄,崇拜英雄的社會思潮。”
李臻道:“我也是走在街上,看到路邊賣的各種紀念章,還有在出租車上看到很多司機都掛著英雄畫像,因此萌生的想法。”
洪雷點點頭道,“今年這股英雄熱潮,不是憑空起來的。老百姓心裡有情緒有念想,憋了好些年。你這盤磁帶恰好提供了一個出口,所以才能火成這樣。”
李臻心裡暗暗佩服。
洪雷不是簡單的就歌論歌,而是從社會公眾情緒的角度,去分析一首歌為什麼火。
這種發現問題和分析問題的思路跟後世的傳播學和社會學有幾分相通。
“我聽映雪說,這盤帶子從策劃到製作,都是你一手操辦的?”洪雷問。
“是我跟一個朋友一起做的。”
“了不起。”洪雷感慨道,“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寫得了《活著》,又做得成《英雄頌》。這兩件事,隨便哪件,都夠人吹半輩子了。你倒好,兩件全做了,而且做成了。”
兩人正聊著,門又開了。
這次回來的是洪映雪的哥哥洪觀濤,今年三十歲,個子高高的,戴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頗有十幾年後陸家嘴金融精英的模樣,擱這年月就更是人中龍鳳一般的存在。
“這是我哥,洪觀濤。”洪映雪介紹道,“哥,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李臻。”
洪觀濤衝李臻打了個招呼,便徑首回去房間,換好便服之後又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對李臻的態度並不怎麼熱情,但也不算冷淡,似乎對李臻做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