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號,海州的夏天悶的跟蒸籠一樣。
樹上的知了從大清早就不消停,一聲高過一聲,叫的人心裡煩躁的很。
這是高考的第一天。
天剛亮李臻就出了門,他答應過周婕,高考這天送她去考場。
到了周家的弄堂才七點鐘,弄堂口己經十分熱鬧,賣大餅油條的攤子冒著熱氣,買菜的街坊挎著籃子,跟攤販討價還價。
晨光斜斜的從建築縫隙照進弄堂,給青石板鋪上一片霞光。
再過幾年,等海州佈滿高樓大廈,再想看到這樣的景象可就難了。
李臻走進周家的時候,周婕正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擺著稀飯油條和雞蛋。
她盯著稀飯,筷子戳來戳去,就是不動嘴。
見李臻來了,周婕她媽趕緊道:“李臻,你勸勸小婕,這孩子不吃飯,等會兒考試的時候餓了怎麼辦?”
“怎麼了?”李臻在周婕對面坐下。
周婕耷拉著腦袋:“吃不下。”
“為什麼?不餓還是不舒服?”
“有點緊張。”周婕捂著胸口,“李臻,我這裡頭撲通撲通跳的厲害,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滿腦子都是題,又好像什麼題都想不起來。”
“你這是正常現象。”李臻道,“誰高考不緊張?不緊張的,那是壓根就沒指望能考上的。”
“還好你休學了,不用考試。”周婕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這事是李臻的瘡疤,趕緊住了嘴。
李臻卻無所謂,這年頭英雄不問出身,有沒有大學文憑真的不重要。
再說以他2026年研二的水平來參加個九十年代初的高考,如果還考不上的話,那可太丟臉了!
嘴上卻安慰著周婕:“我要是考,肯定也緊張。所以我不考了,省得遭這份罪。”
周婕白了他一眼:“你還氣我!”
李臻正色道:“你聽我說。這高考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你平時學成什麼樣這會兒基本定了,現在要做的不是臨陣磨槍,是把心態放平。題目拿到手,先易後難的做,先把能拿的分拿穩,不會的別死磕,跳過去,回頭有空餘時間再說。”
“那作文呢?”周婕最愁的就是作文,“我怕到時候沒話說,憋不出那麼多字。”
“作文最好辦。”李臻道,“我教你個萬能的法子。”
周婕立刻坐首了身子:“你說!”
“議論文,你就記住西個字:起,承,轉,合。”李臻掰著手指頭道,“開頭點題,第二段展開,第三段轉一下,最後收尾。只要結構對了,字跡再工整一點,分數就差不到哪兒去。”
“可我不知道該寫什麼怎麼辦?”
“編。”李臻道。
“編?”周婕瞪大了眼,“那怎麼行,老師說要引經據典,要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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