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快進來，怎麼這麼慢，我都要餓死了。”
還沒來及敲門，向麗霞就拉開大門，急哄哄地催著向天歌。
從前就是這樣，向麗霞就像有魔法一樣，每次都能精準算好向天歌到家的時間，準時到門口接她。
向麗霞照舊穿著背心和大褲衩子，身材魁梧高大，短髮被整整齊齊地用黑色髮箍壓好。
“好熱呀。”向天歌微笑著，模仿著以前的自己，“今天吃什麼呢？”
老房子裡敞著窗，窗外枝葉新綠。
風扇吱呀吱呀轉著，餐桌上，糖醋排骨紅燒肉涼拌牛肉辣子雞全都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除了一盤拍黃瓜意思意思湊湊數，竟然沒有別的素菜了。
向麗霞口味一直如此。
“來吧，先吃飯。”
向麗霞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冒著冷氣的可樂，一人一瓶。
米飯早用小碗盛好，堆成小山。
向麗霞吃飯的時候喜歡看電視，她一邊看著綜藝上主持人誇張得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大笑，一邊又一仰頭，噸噸噸灌進大半瓶可樂。
等吃飽了，她才擦擦嘴，抱著肚子往後一仰，開始問向天歌：“說吧，遇到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向天歌很勉強地笑了一下。
向麗霞不信她的鬼話：“得了，我還不瞭解你。”
樓下傳來炒菜的滋滋聲，樓上又開始艱難困苦地學著她的新樂器，向天歌聽著，應該是漏氣的笛子。
一隻蒼蠅慢悠悠地落在她手臂上，餐桌上殘留著飯菜香氣。
向天歌伸手去拍，打了個空，蒼蠅又晃悠悠飛走了。
“我都說了，不要老開窗戶，外面都是樹，會有蒼蠅飛進來。”向天歌不正面回答向麗霞的話，她嘟囔著去關窗，日光曬在她胳膊上，有點癢癢的。
向麗霞的聲音夾雜在綜藝浮誇的笑聲裡，樹上小鳥在叫，聽不太清。
等窗一關，綜藝裡也開始唱起了大火的仙俠劇OST，沙啞悲傷的男中音裡，向麗霞聲音突然格外清晰。
“向天歌，我怎麼教你的，有事說事，不要回避。”
片刻安靜後，向天歌撓撓被曬紅了的胳膊，問了句不相干的話：“奶奶，你說是莊周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周。”
“嘿，有長進啊，還搞上哲學了。”
在向麗霞的調侃聲裡，向天歌轉過身來，靠在窗戶上。
窗戶金屬的邊框有一點點燙，把手硌得她背疼。
向天歌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否像她預料的那樣冷靜，或許早就溢滿了悲傷，看起來十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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