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他們之間穿過,捲起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一併帶向了更遠的水面。
——
兩隻漁船在海面上緩緩前行,船身微側著。
路知微一直坐在船尾,目光落在那正在漸漸縮小的島嶼輪廓上,久久都不發一言。
“殿下,”
趙時臣走過來,蹲在她身邊,手裡握著一隻粗陶碗,碗裡是海生方才給他的淡水。
他遞過去,聲音壓得很輕:“喝點水,潤潤嗓子吧。咱們已經離不歸島很遠了,等平安靠岸,臣便立刻派人去查探。皇后娘娘她......福澤深厚,定不會有事。”
知微接過碗,喝了一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推船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趙時臣沒有再勸,只是在她身側坐下來,安靜地陪著。
謝惟治正站在船頭,一手扶著桅杆,眯著眼看遠處的海平線,像是正在辨認什麼。
他忽然走過來:“姓趙的,你們有和那兩個漁民說過我們要去哪裡嗎?”
趙時臣:“......”
知微抬頭看他,眸光瞬間一緊,才恍然意識到從頭到尾都沒人跟他們說過目的地。
而他們,也沒有問過。
她被趙時臣扶著站起來,朝著海生走過去:“小哥,請問,我們這是在去哪個方向?”
海生正蹲在船頭整理麻繩,聞言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了看知微,又下意識地朝前面那條老漁民的船上瞟了一眼。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都是跟著晏叔走的。他往哪兒去,我就往哪兒去。”
趙時臣走過來,猜測道:“可能是高達和那人說了地方?”
“絕不可能。”謝惟治直接斬釘截鐵地否決:“知微都沒說話呢,高達他敢自作主張?”
趙時臣一噎。
不過是這個道理。
海生撓了撓頭,接著一擺手,笑了笑道:“您就放心吧。這方圓幾十裡的海路,晏叔都熟,跟著他走就行了。”
“我在島上打漁這麼多年,晏叔走什麼線,我就跟什麼線。反正呀,他從來沒帶錯過路。”
謝惟治眸光一凝:“他姓什麼?是晏,還是......燕?”
此話一齣,路知微和趙時臣瞬間緊張了起來。
海生被問得一愣:“我......我不認字啊。從小,大家就都這麼叫他,晏叔晏叔的喊慣了。我......我也沒想過是哪個字。”
“貴人們,這,這很重要嗎?”
謝惟治偏過頭,和路知微對視一眼,知微衝他使了個眼色,他微微頷首,佯裝隨意地走動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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