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燈亮著,炭爐上還煨著半壺水,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沈汝玉坐在窗邊,手裡正在縫著一件金紅色的襁褓。
她聽見動靜,立馬放下手中針線,抬起頭來,“丞儀?你回來了?餓不餓?可用過飯了嗎?”
“我不餓。”知微愣了一下,連忙問:“皇嫂,皇兄呢?”
沈汝玉答道:“你皇兄......他一個時辰前就帶著提九,還有十幾個紅甲衛出去了,匆匆忙忙的。我還以為他知會過你呢。”
“你怎麼了?你臉色這麼差?”沈汝玉緊張地朝她走過去。
知微皺著眉:“可能吹了風,不打緊的。皇兄有說去哪裡嗎?”
“沒說。”
她忽然覺得心慌,沉默了一瞬,正要開口,艙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高達幾乎是衝進來的——
“殿......殿下!娘娘......”
他呼吸不穩,面色焦急,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了:“殿下,出事了,一個時辰前,陛下派了提九帶著一隊紅甲衛去追殺謝惟治和裴延,將他們逼得跳了海!”
知微頓時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她有點不敢相信,皇兄什麼時候對謝惟治和裴延有這麼大的殺意?
高達猛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陛下從始至終,就沒有打算要放他們活著離開。他故意讓臣帶著謝惟治去找裴延,等他們在寧州的西岸匯合後,紅甲衛便立刻動了手,一路追殺到礁石灘,將兩人逼得跳海。”
“等臣趕到時,已經沒有人了。沙灘上全是血,估計......凶多吉少。”
路知微穩了穩心神,覺得以謝惟治的本事,即便負傷跳海也不一定會死,裴延跟他分開這麼久,從不歸島怎麼到寧州的都不知道。
之後,又莫名其妙被紅甲衛抓了。
他在寧州做什麼,也沒人知道。
或許,又是謝惟治演的一齣苦肉計,故意被逼跳海,想引起她的注意。
她說:“帶本宮去那片礁石灘。”
“是。”
他們正要出門,一道身影便從外而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來人是紅甲衛的衛長,提九。
他甲冑上還濺著幾道未乾透的血跡,他朝她行了一禮:“陛下回來了。請長公主殿下去甲板說話。”
沈汝玉從身後追上來,扶住路知微的手臂,滿臉擔憂:“丞儀,我陪你同去。”
“這......”
聞言,提九皺眉,猶豫道:“可是,陛下並未請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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