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先帝遺詔
虞稟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不等他開口,另一頭的艙門便從裡面被推開了。
三人一齊抬頭看去,只見張蘭亭正扶著趙時臣走出來。
趙時臣的臉色依然沒有太多血色,肩背佝僂著,張蘭亭走在他側邊,手臂穩穩地託著他的肘彎。
知微上前一步,蹙著眉:“你的傷不是還沒好全嗎?怎麼就下地了?”
趙時臣沒有回答。
他彎下膝蓋,跪在甲板上。張蘭亭也跟著跪了下來。
緊跟著,一眾黑甲衛和紅甲衛都出來了,他們圍著路知微站定,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她站在那一片跪伏的身影中央,手指攥著食盒的提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艙門再次被推開——
沈汝玉走了出來,她一襲白衣縞素,黑髮散下,沒有任何釵環。
她的目光落在路知微身上,泛紅的眼眶再次被淚水充盈,正當她要開口時,知微卻先說話了。
她動了動手裡的食盒,強行壓下喉間的顫抖:“皇,皇嫂,皇兄起了嗎?我......帶了魚粥......還有魚餅。沒放辣子,擱了薑絲,他上次說,說這樣喝了胃裡……”
“丞儀。”
沈汝玉打斷了她:“你皇兄他......昨夜走了。”
刺骨的海風直接灌進來身體,路知微聽完這句話,身子一晃,旋即彎了一下嘴角,說:“走了?”
“皇兄先回上京了嗎?噢,我就說嘛,他這幾日總唸叨著要回去看御花園裡的那棵梭梭樹。真是,走也不等我回來說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食盒,“那真是可惜,他吃不上寧州最好吃的魚粥和魚餅了。”
她的眼尾已經紅了個徹底,嘴唇被咬出了血,嘴角還掛著那抹笑。
“今兒沒趕上,下一回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了。”
知微悶著頭走過去,先把張蘭亭拉了起來:“地上涼,跪著做什麼?”
張蘭亭心疼地看著她:“殿,殿下......”
接著,她又轉向趙時臣,“你也起來。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傷還沒好全,跪久了沒好處。”
趙時臣張了張嘴,可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路知微轉過身,掃了一圈提燈司的眾人,揚高聲音:“都站起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圍著本宮跪算怎麼個意思?”
路知微側過身,把食盒放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揭開乾布,掀開油紙,魚粥還冒著熱氣。
“好吧,既然皇兄沒有口福,那就便宜你們了,一起來吃啊。”
她低頭,喃喃自語一樣:“魚餅要趁熱吃,涼了就腥了。可皇兄吃不上怎麼辦?回去上京以後,還得再讓人找找,看有沒有比這家做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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