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盛明安眼角落下了一滴淚,嘴角微微揚起:“現在想想,那時候你拉住我的那隻手,不僅僅是救了我,也是改變了我的命運。”
路知微沒有接話,她想等盛明安說的這些話,這些事全部說完,接著統統合上了它。
“明安,這些都過去了。如今你是北國正兒八經的女官,往後還會有更好的日子。”
盛明安點頭,擦去眼淚:“對,我們一定會更好。”
——
夜色下的肅州王府很沉,很靜,周遭沒有一間老百姓的屋子,孤寂地立在正中。
石嬤嬤藉著漏夜閃入,腳步放得極輕,看著好似熟門熟路的。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西邊角門,用一把開了鎖,環繞四周確定無人之後,直接一個側身閃了進去。
夜風蕭瑟寒冷,簷角的風鈴偶爾被風吹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廊下的燈籠還剩幾盞亮著,昏黃的光落在青磚地面上。
她正要拐過迴廊往內院去,身後傳來一道帶著酒氣的聲音,懶洋洋的。
“喲,這不是石嬤嬤嗎?都這麼晚了,您老年紀一大把的,還往外頭跑?”
石嬤嬤腳步頓住,等她轉過身來,面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態。
來人,是謝惟丘。
他面頰瘦削,肚子卻大,衣袍鬆散,領口敞著,腰間掛著一隻半空的酒壺,臉上帶著酒後微醺的紅意,像是剛從哪個銷金窟裡回來的。
他慢悠悠地走到站定的石嬤嬤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嬤嬤夜裡出門,可是在府裡得了什麼好東西,要趁夜拿出去銷贓麼?”
石嬤嬤臉色一凝,卻還是微微欠身,語氣平穩:“丘公子慎言,老奴不過是替王爺辦些採買的差事罷了。丘公子這麼晚才回,想必……是玩兒盡興了?”
聞言,謝惟丘低頭笑了一聲,那笑意不深,像是要被酒氣泡軟了。
“採買?誰家好人會挑在這半夜採買?”
他伸手撥了一下廊下懸著的燈籠穗子,邁步湊過來:“嬤嬤久久不在府裡多年,本公子倒是還頭一回見您這麼勤快。”
石嬤嬤笑了笑:“丘公子說笑了。王爺親自交代的差事,老奴不敢怠慢。天色已然不早了,老奴先告退了。”
她微微欠身,也不等謝惟丘再說一句話,便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謝惟丘臉上的笑還掛著,也沒有去攔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石嬤嬤的身影沒入廊道盡頭的暗影裡,才微微眯了一下眼。
酒意仍然未散,目光卻比方才清明瞭幾分。
他招手喚來一個站在不遠處的小廝,低聲吩咐道:“去,沿著石嬤嬤回來的方向看一看……她,方才是從哪條路過來的。”
小廝連忙應聲,快步朝著府門方向去了。
接著,他收回目光,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穩了許多。
。見不看也麼什,稠濃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