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織女廟
裴延站起身來,朝她們拱了拱手。
“仔細算起來,已經四年多,快五年沒見了吧。二位姑娘風采依舊,反觀裴某,已是風霜滿身了。”
他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那撮短鬚,笑了一下。
路知微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裴大人說笑了。你穩坐中州,坐觀天下大勢,而我們這一路過來,丹州、青州,淨是些不得安生的事。”
她說著,端起桌上那壺溫酒,替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盛明安,“明安,一起坐吧。”
盛明安走過去在她旁邊落座,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可沉默之中,滿是戒備。
裴延率先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盛姑娘也不必對我如臨大敵一般,你們當初離開中州時,便是用我裴府作為跳板的。按理說,二位與裴家的關係應該更加親近才是。”
“這不,丹州的事一出來,我便派了路知鯉過去。姐弟重逢,應該煞是激動吧?”
裴延故而笑容一收,說:“可那孩子畢竟年紀太小,經歷不足。我怕他壓不住場面,思來想去,還是得自己走一趟。”
“誰知,我那邊剛出中州城,就收到訊息說丹州那邊已進入了收尾階段,路知鯉帶去的人也接手了後續的事務。我想著,既然出來了,不如就沿著你們使團的路線一路尋過來。”
他夾了一筷子涼拌青瓜,慢悠悠地嚥下:“路上聽說青州出了事,就折返了一趟,結果正好在街上撞見二位姑娘。一時沒敢認,就一路跟到客棧,確認了才坐下等。”
“對了,還沒問呢,二位姑娘,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呀?他說,裴某粗通律法,似乎記得寧國、北國皆有明文規定,說使團出使之際,莫說是使團首領了,即便是使團麾下的一個小小文書也是絕對不得擅自離隊的。”
他眨了眨眼睛,笑得人畜無害的模樣:“不然,輕則損壞兩國情誼,重……就不大好說了。”
盛明安聽得緊了緊拳頭。
路知微聽完他這一番繞來繞去的解釋,默默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她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現在最不明白的一點就是,裴延這一趟來,其所處的立場究竟是他自己,還是整個寧國朝廷。
自己特意跑來肅州這一趟,其目的一是為了路知鯉鋪路。二,則是順勢調查玉屑膏和九葉龜蓮。
這兩樣目的,缺一不可。否則,她這一趟走的便不划算。
她嗤笑一聲,說:“裴大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們二人不過是四年前從謝家出走的兩個苦命女子罷了,又和北國使團能扯得上什麼干係?換言之,我們如今這樣的身份,想要在寧國境內行駛方便,恐怕還要依附仰仗於大人。”
裴延神色凝固了一瞬,旋即頓時笑了開來,“路姑娘果然好口才。裴某一向都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姑娘都說了,你們是苦命女子,那麼裴某豈有不管之理?”
“裴大人親自來這一趟,就不怕肅州的事禍及己身?”知微問他。
裴延端著酒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陛下說笑了。裴某這人,最不怕的,就是禍及己身。”
“光靠一個石嬤嬤,怕是還完不成你們想做的事吧?”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知微,似乎終於打算開門見山地聊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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