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娟在集合點那一鬧，幾十號人都聽見“她偷了家裡的錢跑了”。
她要是穿得人模狗樣，兜裡揣著厚厚一沓鈔票，那不是送證據上門嗎？
到那時候，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所以這身破爛行頭，是她的護身符。
舊褂子是她在黑市花八毛錢買的，洗得發白，袖口磨毛了邊，看著像穿了八百年。
布鞋買的時候沒注意尺碼，左腳比右腳大半個碼，穿上走路啪嗒啪嗒響，但她忍了——反正又不用她走回去。
搪瓷缸是處理品，五分錢一個，掉瓷掉得跟藝術品似的。
窩頭是招待所門口老大爺賣的，兩分錢一個，她買了五個，吃了三天，剩下兩個硬得能當磚頭使。
五塊錢揣兜裡。
至於空間裡那六千多塊、那些大米白麵臘肉雞蛋新衣裳——
如果實在撐不下去，再趁沒人偷偷鑽進空間吃點，但風險還是太大了。
所以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拿出來，就是找死。
等到了前進公社，安頓下來，沒人天天盯著她看了，再慢慢往外拿。
林小禾不知道這些。林小禾只覺得她可憐，吃的喝的都分她一半。
這份好，喬舒漫記著。
等到了地方，從空間裡拿點東西出來，悄悄塞給她。
臘肉也好，白麵也好，雞蛋也好，不能讓這姑娘白對她好。
現在不行。包袱太癟，窩頭太硬，拿出來沒法解釋。
只能先記著。
喬舒漫把林小禾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扶了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盯著車頂那盞昏黃的燈，腦子裡把到了公社之後的事過了一遍。
先安頓下來，看看分到什麼生產隊，空間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不能急，不能讓人起疑。
想著想著，又想到趙敏敏。
這位趙大小姐，今天丟了二百多塊，又當眾出了醜，肯定記恨上了。
她爸是棉紡廠副廠長，公社好幾個幹部都認識。到時候給她穿個小鞋，分到最差的生產隊——
地遠、活重、工分低。
喬舒漫想了想，也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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