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晨曦帶著王磊往院裡走。
門關上之後，她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背後，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外頭，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她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著王磊。
“沒人看見你吧？”
王磊把帽子摘下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應該沒有。我從村子後頭繞過來的，繞了一大圈，連個鬼影子都沒碰見。”
梁晨曦皺了下眉：“後頭那條路不好走，全是石頭。”
“不好走才好。”王磊說。
“不好走才沒人走。”
梁晨曦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她知道他說得對。
這個村子不大，家家戶戶捱得近，誰家來了外人，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
何況是王磊。
城裡來的，鋼鐵廠的，正式工人。
這個身份，在哪兒都扎眼。
更扎眼的是，他跟這個村子的關係。
不，準確地說，是他跟這個村子裡某個人的關係。
那個人是梁晨曦。
下放的人的女兒。
跟下放的人扯上關係，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王磊得像一個賊一樣，悄悄摸進來，悄悄住一晚，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不能讓人看見，不能讓人知道。
“進來吧。”梁晨曦推開堂屋的門，側身讓他先進去。
王磊邁過門檻，腳剛踩進去，就頓了一下。
堂屋很小，他就著煤油燈的光，打量著這間屋子。
比他想像的還要破。
梁晨曦跟在他身後進來，從灶房端了一碗紅薯稀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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