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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全德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
他這個閨女，到底像誰？
肯定不像他。
他這個人，窩囊了一輩子，膽小怕事，誰都能踩一腳。
在文化館上班的時候，領導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從來不敢多說一句話。
後來被下放了，更是夾著尾巴做人。
見了村幹部，點頭哈腰。見了普通村民，也得賠笑臉。
人家罵他幾句，他不敢還嘴。人家推他兩下，他不敢還手。人家往他臉上吐口水，他抹一把，繼續低著頭。
他就是這麼個窩囊人。
可梁晨曦不一樣，這丫頭，骨子裡帶著一股狠勁。
梁全德有時候想，也許她像她媽？
但很快又否定了。
她媽是跑了，但跑之前，也是個溫吞性子。
在家裡話不多，在外面也不惹事。
下放的時候，她媽哭了一路，到了村子又哭了三天。
然後跑了。
從頭到尾，就是個被命運推著走的女人。
沒有梁晨曦那種，那種把命運攥在手心裡，誰擋道就踩誰的勁兒。
那梁晨曦像誰？
像梁家哪一輩的？
梁全德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他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梁晨曦正在灶臺前忙活，燒火、煮飯，動作麻利。
跟村裡那些幹活利索的婦女沒什麼區別。
但梁全德知道，不一樣。
這個閨女，遲早會離開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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