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敏在水渠邊等了快一個鐘頭。蚊子叮了她滿腿包，拍死一隻又來兩隻。
她把拍死的蚊子碾在手指頭上，罵了一句：
“趙美蘭這個廢物，連個話都傳不明白。”
遠處終於傳來腳踏車的聲響。
陳遠推著車從田埂那頭走過來，天快黑了還戴個眼鏡，灰布褲子，白襯衫，看著跟畫報裡走出來似的。
趙敏敏站起來，把樹枝扔了。
陳遠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把腳踏車支好，沒再往前走。
“趙主任說你有情況彙報。”他語氣公事公辦，“說吧。”
趙敏敏笑了：
“彙報個屁。我有事跟你談。”
陳遠看著她，表情沒動。
“第一，趙美蘭截留救濟糧的事我有證據。第二——你幫我解除跟吳永懷的婚約，我把證據給你。”
陳遠聽完，頓了兩秒：
“證據在哪兒？”
“你先答應我。”
“你先說，我才能判斷。”
趙敏敏盯著他看了兩秒，吐出一句話。
“炕蓆底下。趙美蘭屋裡的炕蓆，翻開來，夾層裡塞著條子，日期、數量、經手人全有。”
陳遠聽完沒急著表態。
趙敏敏看他沉默，以為他在猶豫，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
“陳遠，我不光要解除婚約。我還要你娶我。”
陳遠眉頭皺了一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你娶我。”趙敏敏雙手抱胸，語氣跟談買賣似的。
“我趙敏敏不能白給你證據。你跟我結婚，婚約自然就解了，吳家不敢動我，我在村裡也有了靠山。你也不虧，我在城裡有人脈，你以後想調動、想回城，我家能幫上忙。”
陳遠沉默了好幾秒，推了推眼鏡：“趙敏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清楚得很。”
“這不可能。”
“為啥？我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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