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灶房被煤油燈撐出一小圈暖光，三個人各佔一邊，桌面上攤著攤開的課本和手抄本。
林小禾正對著一道數學題咬筆桿，眉頭擰成一團，筆尖在草稿紙上戳了好幾個黑點。
陳遠在旁邊翻英語筆記，偶爾低聲念兩句，眼鏡片上倒映著燈芯的火苗。
喬舒漫在看歷史，手指順著課本上的時間線慢慢劃，時不時在邊角批幾個字。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抬頭。
喬舒漫放下書走過去拉開門閂，張麗華站在門外，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低著頭，腳在門檻外來回蹭了兩下。
“林小禾在不在？”
張麗華的聲音又低又悶。
林小禾聽見聲音，筆擱下了，但沒轉頭。
喬舒漫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說吧。”
張麗華邁進來，在門檻邊站住了，沒往桌子那邊走。
她手裡攥著兩毛錢，皺巴巴的，捏在手心裡己經被汗浸軟了邊角。
“林小禾，那本書……是我扔的。”
張麗華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當時不該那麼說，也不該撕你的書。這幾天我一首在想這件事，越想越後悔。我跟你道歉。”
灶房裡安靜了幾秒。
燈芯跳了一下，把每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林小禾沒回頭，仍然側對著門口，手搭在攤開的課本上，指頭輕輕釦著紙面。
喬舒漫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張麗華。
“你道歉我聽到了。”
喬舒漫開口，語氣平得很，不冷不熱。
“書是你撕的，也是你扔的，對吧？”
張麗華點了點頭。
“那書是我買的，一共一塊五。你賠了，這事就算清了。”
張麗華攥著錢的手指頭捏緊了，指節泛白。
她把手伸進兜裡。
她摸出來兩毛錢，邊角被汗洇得軟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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