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林小禾說。
“以後你別再跟我說話了。”
張麗華站在那兒，嘴唇哆嗦了兩下，彎腰把地上的兩毛錢撿起來攥回手心裡，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院門沒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灶臺上的煤油燈吹得晃了一下。
喬舒漫伸手攏了攏燈芯，火苗重新穩住。
林小禾坐回椅子上，胳膊撐在桌面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喬舒漫沒有過去拍她肩膀，只是在旁邊坐下來，把桌上那本被翻到一半的歷史課本合上擱到一邊。
陳遠也放下了筆，安靜地坐著，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林小禾把臉從手掌裡抬起來，吸了一下鼻子，眼眶還有點紅。
但嘴角用力抿了一下，把桌上攤開的數學課本拉回面前，重新拿起筆。
“繼續吧。”她說，“那道題我還差最後一步沒算完。”
喬舒漫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歷史課本重新翻開。
“好。”
三個人重新低頭看書。
煤油燈的火苗在風裡又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張麗華抱著胳膊蹲在院牆根底下，臉埋進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出聲。
牆根底下的土又乾又硬，硌得她膝蓋發疼。
張麗華蹲在牆根底下哭了一陣，站起來的時候腿麻得站不穩，她扶了一下牆才勉強站穩。
院裡靜悄悄的，她站了片刻，拖著發麻的腿回了知青院。
推開屋門，走到自己鋪位前坐下來。
那兩毛錢還在手裡攥著，己經被她的掌心捂得潮乎乎的。
她的視線模糊地掃過屋子。
忽然看見趙敏敏從柴火間走出來，走出了知青院。
趙敏敏一個人住，剛剛她門沒關緊。
她有時住在趙美蘭的屋子，有時在知青院住。
張麗華盯著知青院的大門看了幾秒。
她本來只是看著，心裡那根弦繃了一整晚，腦子裡嗡嗡的。
那兩毛錢還在她手裡汗津津的，硌得她掌心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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