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快黑透了，村道上沒有人影，遠處院牆後面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她蹲下來又刨了一遍，把坑擴得更大，手指頭插進更深的土層摸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站起來，望著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手心開始冒汗。
她不知道錢被誰拿走了，但錢確實沒了。
她沿著村道走回家，推開門的時候趙敏敏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攤著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還沾著泥印子。
張麗華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腳像被釘在了門檻上。
趙敏敏抬頭看了她一眼，把信封翻了個面，拍了拍上面幹掉的土屑。
“下午找不到錢，以為是吳永懷拿的。後來想了想，那坡地在院子後頭，誰最方便藏東西誰最清楚。”
趙敏敏聲音不大，語氣也不衝，可是眼神卻首勾勾的。
“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張麗華嗓子發乾，聲音又啞又澀。
“沒發現。”趙敏敏把信封擱在炕沿上。
“我根本不知道錢埋在那兒。是下午李秀梅去後院倒水的時候，看見那片土有新翻過的痕跡，回來跟我說了一句，我才去刨的。”
張麗華的臉色白了。
她藏錢的時候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那片枯葉撒得跟周圍一模一樣，可她沒想到土的顏色會有差別，更沒想到李秀梅會那麼巧經過後院。
張麗華站在門口，攥著門框的指節己經發白了。
“我沒拿你的錢。”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能聽出聲音裡的底氣不足。
“沒拿？”
趙敏敏站起來，把那信封翻了個個兒，指著封口上沒幹透的泥印子。
“這信封是我埋的？我自己把錢埋了再挖出來給自己找事？”
“那你憑什麼說是我？那片坡地誰都能去！吳永懷去過，李大爺路過，隨便哪個小孩玩都能走到那兒！
你丟錢了一定是我，就跟當初在火車上你丟錢了一定是喬舒漫一樣，你有證據嗎？”
張麗華的嗓門忽然拔高了，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虛蓋過去。
“你上回冤枉喬舒漫，全車廂的人都看著她包袱裡就五塊錢！這回你又來這套！誰離你最近你就咬誰是吧！”
趙敏敏被她這幾句話懟得一時沒接上話。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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