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當時是懷疑……”
“懷疑就寫進舉報信？寫成“事實確鑿”？”
趙敏敏攥緊了手指。
李同志合上資料夾，語氣平靜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趙敏敏同志，你說王順讓你代筆，但筆跡鑑定顯示舉報信分兩段：你寫的底稿佔七成，王順潤色佔三成。你是主動參與的，不是被迫的。那你寫這封舉報信，到底是為了反映問題，還是為了整垮喬舒漫？”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從牆頭刮過的聲音。
趙敏敏站在柴火間門口，攥著牙刷的指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回答不了。
因為答案她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從火車上第一眼看見喬舒漫開始，她就不舒服。
後來喬舒漫發表文章、拿到稿費、被縣婦聯聘用、被省城雜誌約稿，每一步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寫那封舉報信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喬舒漫被調查了，她就被拖住了。
李同志等了她十秒，十五秒。
“你不回答，那我就當你是默認了。”李同志把檔案袋封好，轉向劉德厚。
“劉主任，趙敏敏同志的情況我會如實上報縣裡。王順跟她分工明確，一個寫一個改，兩人都對這封誣告信負有責任，按程式走。”
劉德厚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同志轉身往外走，路過院門口時，目光在人群裡停了一下……
喬舒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靜靜地看著這邊。
李同志沒說什麼，收回目光，走了。
劉德厚跟在他身後，也出了知青院。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人群慢慢散了，王嬸一邊走一邊跟李大爺嘀咕。
院子裡的空氣終於鬆動了一些。王嬸一屁股坐在院牆根底下，打開了話匣子。
“嘖嘖嘖，一個寫底稿一個潤色，分工還挺明確！這要擱以前，這叫“同謀”！”
李大爺蹲在旁邊嗑瓜子。
“趙美蘭進去了，王順怕是也快了，現在又搭進去一個趙敏敏。三營村這是要“滿門抄斬”啊。”
“什麼滿門抄斬，這叫自作自受！”
“哎喲，趙敏敏寫底稿，王順幫著潤色，這不是聯合起來害人嘛……”
趙敏敏站在柴火間門口，聽著那些話從背後飄過來，攥著牙刷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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