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風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
喬舒漫正蹲在灶房門口添柴火，院門外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林小禾一頭扎進來，扶著門框首喘。
“舒漫！我媽打電話來了！說老半天了！家裡那邊鬧翻天了！”
喬舒漫把柴火往灶膛裡一塞。
“別急，慢慢說。”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嘴皮子跟開了閘似的。
“先說你家裡！你媽周娟在紡織廠被人戳脊梁骨了！
不知道誰把你家收彩禮賣閨女的事傳出去了，廠裡女工多啊，最恨的就是這種重男輕女賣女兒的！你媽在車間裡被人當面陰陽——
“喲周大姐，三千塊賣閨女，這買賣划算啊？下次有好事也關照關照咱姐妹唄”
你媽媽氣得臉都歪了，但屁都不敢放一個！”
喬舒漫往灶臺上一靠，笑了一聲。
“她沒還嘴？”
“還什麼嘴啊！事兒是真的！”林小禾眉飛色舞，她親眼在火車站看過喬舒漫是怎麼被家人對待的。
“廠裡領導找她談話了，說影響太壞讓她注意作風！你媽回來跟你爸大吵一架，說都是你害的。
你爸悶頭抽菸一句沒吭。現在你媽上班走路都低著頭，以前多橫一人啊，現在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嘴都不敢還！”
喬舒漫點了下頭：“活該。”
“還有你弟喬樹強！”林小禾往前湊了一步。
“之前託人介紹物件，現在相親都沒人敢去了！媒人首接跟你媽說了——
“你家這條件，姑娘們一聽就跑，我這張老臉都快賠進去了。”
你媽氣得不行，但媒人說的是實話，她連吵都吵不起來！喬樹強徹底沒人搭理了，天天在家躺著吃白飯。”
“那他不是跟以前一樣？以前也躺著。”
“不一樣！以前還有人介紹，現在介紹的人都沒了！”
喬舒漫把灶膛裡的柴火撥了撥，火苗噼啪響。
“趙敏敏她家那邊呢？”
林小禾眼睛一亮，蹲下來湊近。
“這個才叫精彩！趙敏敏她媽梁玉芳偷閨女錢的事，在廠裡傳開了！”
“怎麼傳的？”
“火車上那事，你記得不？趙敏敏非說你偷了她二百多塊，鬧得整節車廂都搜你的包，最後你包袱裡就翻出五塊錢！當時好多人就覺得奇怪，趙敏敏那錢怎麼丟得那麼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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