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站在人群后面,盯著那張通知看了幾秒,轉身走了。他沒往裡擠,也沒說話。
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他端著搪瓷缸子排隊,前面的工友正跟旁邊人聊喬家的事。那人嗓門大,整條隊伍都聽得見。
“老喬家那閨女,叫喬舒漫是吧?聽說下鄉之前偷了家裡幾千塊錢跑了,連親爹媽都不要了。”
“幾千?不是說三千嗎?”
“三千彩禮,加上家裡的錢,少說有幾千。”
“嘖嘖,夠在城裡買院子了。”
“那丫頭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幹出這種事。”
王磊端著搪瓷缸子,排在隊伍裡,聽著這些話從前面飄過來,手裡的搪瓷缸子攥得有點緊。
他想起喬舒漫,那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姑娘,差點成了他老婆的人。
在別人嘴裡,她己經變成了一個“偷錢跑路的白眼狼”。
呵呵,如果不是她,這一切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
他沒替她說話,也沒附和,就那麼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隊伍裡,等著輪到他打飯。
下午收工,王磊沒首接回家。
他拐去供銷社,用兜裡最後那點錢買了一包紅糖,用牛皮紙包好塞進懷裡。
然後他朝車站走去,準備再去一趟鄉下。
路上他摸了摸那包紅糖,硬硬的,方方正正的。
上次給梁晨曦帶的那包她還沒喝完,但他還是想帶。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梁晨曦對他好,他不能讓人家白對他好。
錢的事,他不想問,也不會問。
她願意給,他就接著。他願意給她帶東西,她也接著。
兩個人之間那點好,一來一往的,他心裡踏實。
別的,不重要。
他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包紅糖掏出來放在膝蓋上,用手掌捂著,怕被人擠散了。
窗外的田野往後倒退著,秋天的風灌進來,涼絲絲的,但他心裡熱乎。
他在想梁晨曦接過紅糖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應該會跟上次一樣,嘴上說“你下次別買了”,眼角彎彎的,跟月牙似的。
王磊靠著車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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