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喬舒漫躺在炕上，把那篇長稿的大致框架理了理。
從剛到三營村寫起，怎麼寫第一篇稿子、怎麼被退稿改稿、怎麼拿到第一筆稿費、後來趙美蘭那件事、再後來被縣婦聯聘為聯絡員。
想完這一串她翻了個身，想著明天再細寫。
第二天中午她鋪開稿紙開始寫。寫到傍晚寫了西頁紙，中間停下來好幾次改措辭。寫到第三天傍晚，稿子基本成型了。
她把桌上寫滿字的紙頁攏在一起翻了翻。
有幾頁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也不是不對，就是寫著寫著，會不由自主地把一些場面鋪開來，寫得很細。
比如寫剛來三營村那天下車的時候。她寫了半頁趙敏敏那把花傘被風颳走的樣子。寫她追傘的時候裙子鼓起來，頭髮糊了一臉。
寫完了回頭看，覺得這一段跟“基層婦女工作”其實沒什麼關係。
但她寫的時候沒覺得卡。
她又往後翻了幾頁。
寫到林小禾第一次來她家蹭飯那一段。
林小禾端著麵碗蹲在灶房門口吃，一碗麵吃了快半個鐘頭。一邊吃一邊說這個面比過年吃的還香。
她寫這些字的時候比寫趙美蘭案子順多了。
她把稿子疊好收進空間，準備明天再通讀一遍就寄出去。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推開門走出去。
林小禾就坐在院子裡等著。看見她出來蹦起來。
“寫完了？”
“寫完了但還沒改。”
“給我看看唄。”
喬舒漫拗不過她，回屋把稿子拿出來遞給她。
林小禾接過去就蹲在院子裡開始翻。翻了一會兒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把稿紙合上了。
“舒漫。”
“嗯。”
“你寫的這個東西，那個追傘那段，跟主題沒啥關係吧。”
“我知道。”
“但好看。”
“好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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