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的哭嚎在村道上傳出去老遠。
王嬸從隔壁巷口衝過來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圍裙都沒來得及解，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蔥，一邊跑一邊喊。
“誰欺負我兒子了！誰！”
她衝到院門口，看見鐵蛋坐在地上拍著門板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看見院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口氣堵在胸口，抬手拍了幾下門板。
“開門！開門！你們把我兒子關外面哭，你們還是人嗎！”
林奶奶從灶房裡走出來，走到院門口把門拉開。
她沒有讓開門口，就站在門檻裡面，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鐵蛋，又抬頭看著王嬸，聲音不大但穩當。
“妹子，我們只是把自己家的門關上了。”
“他怎麼在門外頭哭！你們看不到嗎！”
王嬸把鐵蛋從地上拽起來，一邊拍他褲子上的土一邊衝林奶奶嚷嚷。
“你們吃肉吃得好好的，給他盛一碗怎麼了？一個孩子能吃你多少？”
林奶奶還沒來得及接話。
趙敏敏己經走到她身後了，手裡的筷子還沒放下，聲音不高不低地插了進來。
“王嬸，您剛才不是說我們‘資本家做派’嗎？說我們大手大腳、吃不了苦。現在又要讓孩子過來分一口，那您這到底是想罵我們還是想吃肉？”
王嬸被噎了一下，臉漲得更紅了。
“我、我說的是你們幾個，又沒說肉不能給孩子吃！你們幾個大人跟一個孩子計較，丟不丟人？”
林小禾也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
“王嬸，您自己說的‘錢是大風颳來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就敢這麼吃’，現在又說孩子吃一口沒關係，那您的意思是不是……我們活該被您罵，但肉您也得吃？”
王嬸被她這一串話堵得嘴張了好幾下，找不到詞接。
鐵蛋還在哭，哭聲比她的話更有衝擊力，引來了好幾個鄰居。
隔壁李大爺端著飯碗站在自家院門口往這邊張望。
斜對面張大嬸也出來了，手裡攥著半塊抹布，擦著手，站在巷口沒走近，但耳朵豎得老高。
王嬸被圍觀的人一激，嗓門更大了。
“你們幾個就是仗著讀了點書，看不起咱們農村人！我兒子才八歲，你們把他關在門外哭，你們還有沒有良心？這副樣子還想考大學？我看你們能考上就見鬼了！”
趙敏敏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走出來站在院門口，聲音清亮亮的。
“考得上考不上是我們的事，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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