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公社批了就行，咱也去報個名，混三天假再說。”
“你以為人家那麼好批？得有準考證的。”
“那我也去考唄，考不考得上另說。”
幾個人在人群后面壓著嗓子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諢，王嬸聽著那些話更來氣了，指著喬舒漫的鼻子。
“你聽見沒有？村裡人都看著呢！你們這樣搞，風氣都帶壞了！”
喬舒漫沒有接她的話茬，也沒有往人群后面看。
她只是看著王嬸，語氣依然不緊不慢。
“王嬸，您要是覺得我們高考請假不合規矩，您可以去找公社反映。要是覺得我們上工偷懶，您可以記下來報給馬隊長。您現在堵在我家門口吵，既不能解決問題，也不能讓您兒子吃到肉。”
王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憋出一句。
“你……你們等著！看你們能得意到幾時！”
她彎腰把還在抹眼淚的鐵蛋從地上拽起來，拽著他往家走。
鐵蛋被他媽拽得踉踉蹌蹌的，一邊走一邊回頭望院門的方向，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
“肉……”
王嬸走遠了，院門口的圍觀人群也慢慢散了。
李大爺端著飯碗回了屋，張大嬸把抹布搭在肩上轉身走了。
巷子裡又恢復了傍晚的安靜，只剩下秋風吹過屋簷的細碎聲響。
林奶奶站在院門口，看著王嬸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搖了搖頭。
“她就是這樣的人，嘴上不饒人，心裡其實也沒多大事。”
幾個人轉身回了灶房。
桌上的菜還沒涼透，燉肉還剩大半盆，醋溜白菜的湯汁微微凝了一層，但聞著還是很香。
林小禾重新坐下來，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要是真能考上，到時候通知書來了，她再說什麼我也不怕了。”
趙敏敏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平平靜靜的。
“那就等通知書來了再說。”
幾個人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菜慢慢吃完了。
林奶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那盆燉肉往中間推了推，示意他們多吃點。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
車鈴響了兩聲，然後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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