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的事在喬舒漫腦子裡轉了好幾天。
擺攤賣貨的路子走得通，但那不是長久之計。
她白天上課，週末去花溪公園擺攤，風裡來雨裡去。
每一次出攤能帶的貨有限，而且客戶散亂，沒有積累。
她需要一個固定的地方，讓客戶知道去哪兒找她，讓她能把貨鋪開、把牌子立住。
但開什麼樣的店，她想了很久。
供銷社裡賣衣服是賣布料和成衣，灰藍黑三色居多，款式千篇一律。
她看過好幾家供銷社的櫃檯。
那些襯衫、褲子掛在那兒，像誰家晾出來沒收回去的舊衣裳，沒有一件讓人想伸手去摸的慾望。
她想到自己在花溪公園擺攤時那些年輕姑娘的眼神。
她們不是缺衣服穿，她們是想穿好看的、合身的、跟別人不一樣的。
但現在市面上沒有這樣的東西。
供銷社不賣，百貨商場的款式也老氣，普通人想買件利落的襯衫得託人從外地帶，費勁得很。
她不要賣布，她要賣款式。
不要賣貨，要賣審美。
別人進什麼賣什麼，她得自己選款、自己定風格、自己控質量。
麗麗廠那邊的貨底子好，但她不能只拿廠裡現有的款。
她要跟廠裡談，能不能單獨給她開幾款新樣，顏色、版型按她的要求來調。
廠裡不缺生產線的空檔，缺的是有人能把貨賣掉。
只要她這邊走得通，也能和廠裡商量。
下一個問題是在哪兒開。
她想起京大旁邊那條學生街。
灰撲撲的平房、窄窄的巷子、兩邊開著修車鋪和早點攤，往來的大多是學生。
高考剛恢復不久，京市的高校裡湧進了大量年輕人。
他們思想活泛，渴望新東西，但物資跟不上去。
雖然他們兜裡錢不多，但願意為一件好看的衣服省吃儉用。
那條街上沒有一家正經的服裝店。
第二天她又去學生街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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