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樹強沒有接話，走回去繼續搬。
布卷壓在他肩膀上的時候往下沉了一下，他彎著膝蓋把布卷碼上貨架，剛碼好轉身要走，領班喊住了他。
“等一下。”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貨架上碼好的布卷，“這卷放反了，標籤朝外。重來。”
喬樹強低頭看著那捲布，又抬頭看了看領班，領班己經走遠了，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他把那捲布抽出來重新翻了個面碼上去，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
第五趟搬完的時候喬樹強的兩條胳膊己經開始打顫了，布卷的邊緣硌在他小臂內側，隔著工裝布料也能感覺到那股鈍痛。
他放下布卷的時候手沒有及時鬆開，被卷面帶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他看了一眼貨架那邊還剩大半堆沒搬完的布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
手套己經被汗浸透了，邊角磨出了毛邊。
他往後退了兩步，退到貨架側面的陰影裡，靠著一摞碼好的布卷蹲了下來。
膝蓋彎下去的那一刻他覺得整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酸脹感從腳底板一首蔓延到後腰。
他剛蹲了不到兩分鐘，領班的聲音從貨架那邊傳過來，比剛才近了一些。
“那個新來的呢？人呢？”
喬樹強從貨架側面探出半個頭，領班正站在卸貨區那邊往這邊張望。
他趕緊站起來，裝作正在整理貨架的樣子。
領班走過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他那雙手套上。
“你蹲在這兒幹什麼？”
喬樹強說：“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趕緊搬，那堆貨等著入庫，你在這兒蹲著浪費時間。”
領班說完轉身走了，喬樹強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走回卸貨區繼續搬。
但力氣己經跟不上了。
他抱起布卷的時候能感覺到肩膀在往下墜，每走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
他把布卷碼上貨架的時候手滑了一下，布卷歪著擱上去，領班的聲音又從後面追過來。
“碼齊了再走！”他伸手把布卷扶正，轉回卸貨區的時候腳步己經慢了半拍。
搬完這一趟他藉著調整手套的工夫又在貨架側面蹲了下來，這回他蹲得更隱蔽一些，靠著牆角，把整個人縮進了貨架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他蹲了不到三分鐘，工友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你還在這兒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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