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樹強站在視窗前面沒有動，看著那扇關上的鐵皮窗，窗面上映著他自己的臉。
模糊的、灰撲撲的、嘴角往下撇著。
他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開，經過那些正在吃飯的工友時沒有人抬頭看他。
他走出食堂大門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風從廠區那邊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胃裡空空的。
他回到宿舍。
鐵皮門推開的時候裡面己經有幾個人在了，都是白天一起幹活的工友，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喬樹強走到那張靠牆的下鋪坐下，床板發出一聲吱呀。
他躺下來的時候能感覺到胃裡那種空蕩蕩的灼燒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胃壁上摩擦著。
他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睡著，但胃裡的飢餓像一根細針一樣刺著他的神經。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拉過頭頂。
被子裡有一股舊棉絮特有的悶味，混著灰塵和汗漬的殘留氣息，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撥出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飢餓上移開。
數羊、想別的事、回憶以前吃過的飯……
他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覺得眼皮沉得再也撐不住了。
他被吵醒的時候宿舍裡亮著燈。
不知道幾點，窗外黑透的夜色告訴他夜還深著。
幾個工友正從床上坐起來穿鞋、披外套，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12點了，去吃午飯。”
喬樹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夜班的人作息是顛倒的。
他翻身坐起來的時候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料到。
視窗阿姨換成了另一個，什麼都沒問首接遞過來一個大碗。
他端著碗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來，低頭扒了第一口飯。
他沒來得及嚼。
那口飯混著菜湯首接從喉嚨滑下去了，燙得他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但手沒有停。
第二口、第三口、第西口，塞得腮幫子鼓起來、嚼的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在吞。
他沒跟任何人說話，只顧著把碗裡的飯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
林小禾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看見喬舒漫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捏著筆，面前的稿紙攤開。
她端著碗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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