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店鋪的門又被推開，黃小龍滿頭是汗走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
“人跑丟了，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他喘了口氣，才察覺到店裡氣氛異樣的凝重，“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喬舒漫抬眼看向他，平靜開口。
“黃老師，你帶過來道歉的那個‘肖鑫’，本名叫做肖榮昌。現在，有一件更大的事情，要告訴你。”
黃小龍臉上的汗水還沒幹透，眉頭緊緊擰起，滿心都是沒追上人的煩躁。
聽見喬舒漫這句話，他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疑惑蓋過了所有情緒。
“肖榮昌？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反問，目光下意識掃過一旁身形單薄、眉眼乾淨的少年肖鑫。
又猛地回想方才那個渾身戾氣、低頭躲閃、遇事只會逃竄的學生，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荒謬的預感。
喬舒漫沒有繞彎子，語氣平穩卻字字沉重，將這件瞞天過海的真相盡數道出。
“黃老師，你學校裡那個大二的肖鑫，是假的。”
“他本名肖榮昌，平常成績不足三百五，根本達不到任何本科錄取線，更別說京大。而真正以高分考上京大、手握錄取資格的人，是站在這裡的他。”
她側頭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肖鑫。
黃小龍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愣住，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他從教多年，見過作弊投機的學生，見過家境貧寒輟學的學子，卻從未見過這般荒誕惡劣的事。
有人偷了別人的名字，偷了別人的高考成績，偷了別人的人生。
“冒名頂替？”
他嗓音乾澀，不敢置信地重複這西個字，後背瞬間竄上一層涼意。
“這不可能……高考檔案、戶籍資訊、入學稽核層層把關，怎麼會出這麼大的紕漏？”
在他的認知裡，高考是極其嚴肅的，每一份紙質檔案都是層層簽字蓋章，誰也無法輕易篡改。
“正因為是紙質存檔、人工稽核，才給了人可乘之機。”
喬舒漫語氣冷靜，拆解著其中的貓膩。
“只認檔案、照片和名字。只要有人暗中動手調換卷宗、轉移檔案，一個低分落榜的人，就能輕而易舉頂替掉金榜題名的考生。”
一旁的肖鑫攥緊了手心，指尖泛白，積壓了一整年的委屈終於得以言說。
“黃老師，去年我正常參加高考，預估分數穩夠京大線。我整整在家等了一個暑假的錄取通知書，杳無音信。我以為是自己失利落榜，愧疚家裡清貧，不敢讓父母再受累，只能輟學打工。”
他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
“我打了一年零工，搬貨、打雜、下工地，攢夠了復讀的學費，才敢重新讀書。我從來沒想過，我不是落榜，是我的一切，被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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