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榮昌滑著門板慢慢蹲坐到地上，胸腔還在劇烈起伏，方才在小店裡面對肖鑫的那一瞬間，幾乎要把他的魂嚇飛。
他伸出手，摸索著口袋，摸出學生證。
塑封外殼己經被摩挲得有些發舊，上面印著名字：肖鑫，照片上是他自己的臉。
指尖一遍一遍撫過那兩個字。
這一年來，課堂點名、考試登記、社團填表，所有人都喊他肖鑫。
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快要恍惚，彷彿他生來就該叫這個名字。
彷彿那個考三百多分的人，己經徹底死掉了。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知情人。
真肖鑫本該認命接受落榜，留在鄉下謀生，永遠不會再出現。
只要肖鑫繼續追查下去，一切都會土崩瓦解。
去過他們去縣招辦調原始底冊……
一旦調出去年高考的報名表、考生登記冊，上面白紙黑字，照片筆跡清清楚楚，誰考出六百多分一目瞭然。
肖榮昌攥緊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不能讓他們查到。
至少，不能讓他們順順利利地拿到證據。
可他一個人，又能做什麼？縣招辦的檔案庫房不是隨便誰都能闖進去銷燬卷宗。
高中的登記本鎖在教務處櫃子裡，也不是他想碰就能碰。
他想到家裡。
那些去年出錢出力，西處求人打通關節的家人。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如果事情敗露，不只是他前途盡毀，家裡也會被拖下水。
他不能回去，現在萬萬不能露面。一旦回鄉，很容易就會被肖鑫一行人找到。
肖榮昌來回在狹小的屋子裡踱步，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的念頭翻來覆去。
阻攔、威脅、私下和解……一個個想法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否定。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從學校帶出來的教材，封面上依舊寫著“肖鑫”。
那是他偷來的人生，他絕不願意拱手交還出去。
另一邊，煥漫服裝店。
陳遠找來了幾張稿紙和鋼筆，攤開放在櫃檯上。
趙敏敏倒了兩杯熱水，遞到肖鑫和黃小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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