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硯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明白了：“原來看不到是因為影子騙了人眼，而手機找到了對的角度把它‘撈’了出來，老天爺很給我面子。”
林墨難得沒反駁，而且還露出笑容：“對。”
這笑容是歐陽硯沒見過的，他想掏出手機來一張，但她說了，這裡，能不拍照就不拍。
“咔嚓。”
林墨：“說了少拍。”
歐陽硯：“我拍的是你。”
林墨：“……”
字跡慢慢浮現，只是筆畫和筆畫之間的空白處還填著沙土，字斷斷續續的，林墨趴近壁面，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昔在黑水，聞此曲。今城己在沙下。曲在，城在。後人聞此，知曾有城，名黑水。”
歐陽硯低頭看著那行字，手電筒的光一動不動。
“澄觀，年七十有三。寶義二年記。”
“寶義二年？”歐陽硯聞之有些激動，“我看過史料，那是西夏黑水城陷落的第二年，澄懷觀道，清澈明淨，看字義，‘澄觀’應該是一位僧人，他把在黑水城修行時聽到的旋律，用工尺譜刻在了壁面上。
他怕……那座城被忘了。”
林墨看他一眼，手電筒的光從他耳邊切過去：“業務熟練。”她說，“推斷……基本合理。”
歐陽硯愣了一下。她的臉上，笑容在淡去，迴歸嚴肅，沒有讚許，什麼都沒有。但他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一種東西——認可。
兩個人一前一後，沉默地從窟裡鑽出來的時候，晨光馬上要鋪開了，天地之間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影子投在沙地上，像戈壁上兩株挨著長的駱駝刺。
之後的幾天，林墨泡在庫房裡寫報告、清壁面、比對文獻。
歐陽硯回了片場，腳踝上的繃帶換了又換，騎馬戲不能拍了，所以片場多在室內。兩個人各忙各的。
考古所的新聞稿發了出來。標題很正——《榆林窟西崖發現西夏僧侶題記，考古所林墨獲表彰》。
配圖是林墨從老周手裡接過榮譽證書的正面照，她身後那排坐著的人被裁掉了大半，歐陽硯只剩一隻肩膀和半個後腦勺。
截圖被人單獨拎出來，發到微博上，配文只有一句話：“頂流捨命進塌方窟，連個正臉都不配擁有？”
新聞稿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評論區炸了。
“考古所瞧不起娛樂圈？”
“歐陽硯的腳白瘸了？”
“怎麼只有篩土姐一個人領獎，歐陽硯在旁邊連個名字都沒有？”
幾分鐘內，風向又從“替歐陽硯不值”變成了“林墨搶功”。
水軍掐著秒錶進場，話術整齊劃一——“某考古學家獨佔成果，頂流成了人肉背景板。”
截圖、點贊、轉發，無數三連操作，不到半小時就把話題頂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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