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可她睡意全無,趴在操作檯上對著工尺譜做校譯,手機螢幕亮了,那個叫“念”的人,又發來一條訊息。
“你終於還是沒聽我的。”
林墨看著那行字,手指沒有動。
“你們一起從窟裡爬出來的時候,我以為你會想明白。你離他越近,離你自己越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說什麼嗎?每走一步,你都在說——你願意變成我。”
這個神秘人物應該離她不遠,她的一舉一動,那人都清楚。
可林墨不知道那人到底有何意圖,到底是在監視自己,還是在監視歐陽硯。
她打了幾個字:“我不是你。”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又收到了那人的回覆:
“你當然不是。只是時間的問題,你是還沒變成我的我。”
林墨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想起剛剛從窟裡鑽出來的時候,歐陽硯跟在後面,腳踝上的紗布拖在地上。她蹲下來幫他纏,那時候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光是心動,是心疼。
“你心疼他,對吧?你蹲下來幫他纏紗布的時候,你心疼他。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嗎?就是從心疼他的那一刻起。
你以為你分得清心疼和喜歡。你分不清。我也分不清。等我分清了,我己經不是我了。”
林墨的手機掉在了桌上。不是沒拿穩,是手不聽使喚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想聽,但每一句都記住了。
她告訴自己這個人瘋了,但瘋子的話,往往比正常人的話更難忘記。
“你不是我。但你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我了。
我沒有在嚇你,我是在告訴你——路的盡頭,不是他,是早己丟掉自己的你。”
林墨沒有回。她把手機切回相簿,繼續校譯工尺譜。
燈光被她調亮,手機連上電腦,她把那幾張工尺譜的照片匯出來放大。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盯著最後一張照片的右下角,手指停在了滑鼠上。
那裡多了兩個字。
不是壁畫上她看到的那排工尺譜,是另一行,刻在工尺譜的下方,字跡更小、更淺,像是用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劃出來的。
她放大,放大,再放大。西夏文,三列,最明顯的兩個字是——“昔,曲”。
林墨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她記得在現場的時候,曾用手電筒照過那個區域不止一遍,壁面上除了工尺譜,什麼都沒有。
她把照片截了圖,發到歐陽硯的手機上,然後撥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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