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掛了電話，背上工具包，再次出發。
兩人回到西崖時，東方天邊的暗色正一點點退去。
窟口救援隊還在工作，灰色SUV慢慢開過來，停在警戒線邊。林墨推開車門下來，陸孟周沒開口，常蔓先說話了。
“你說的那個工尺譜到底在哪塊壁上？弄了半天也沒找到，害我們在這兒吹了大半夜的冷風！”
“在砂礫縫兒裡。”林墨看一眼常蔓，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
“砂礫縫裡？你是不是想聖彼得堡的工尺譜想瘋了？”
林墨嚴肅地糾正她：“工尺譜不是聖彼得堡的，只是存在那兒，它是中國的。”
“別拆開話題啊，你不是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林墨從工具包裡掏出手機，翻到那張照片，把螢幕對著常蔓。
“師兄，不看看嗎？”林墨對陸孟周說。
陸孟周低頭看了一眼。“嗯。看到了。”他把目光移開，看著林墨，“你手還疼嗎？”
林墨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早不疼了。”
歐陽硯停好車，見救援隊長正朝這邊來：
“林老師，你怎麼又來了？”
林墨走到窟口 ：“剛剛排的照片上有新發現，我來確認一下。”
隊長皺了皺眉。“新發現？你剛才不是說只有工尺譜嗎？”
“剛才沒看到。光不對。”林墨站起來，“我得再進去確認一下。”
隊長蹲下來，手電筒的光掃過窟口上方那些被挖開的碎石堆。
“林老師，不是我不讓你進。你看到了，窟口的支撐己經被我們挖掉了一大半。上面的巖體現在全靠裡面那幾塊大石頭撐著。你現在進去，萬一二次塌方——”
“不會。”林墨打斷他，“西側的壁面沒有縱向裂隙。東側風化層被你們挖掉了，但東側不是承重牆。進去之後我沿著西壁走，不會觸動上面的巖體。”
隊長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知道林墨是這片窟區的專家，她說的那些地質術語他不太懂，但他相信她的判斷。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隊長沉默了片刻，把手電筒從窟口移開。“你要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至多半小時。”
隊長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林墨彎腰正要鑽進去，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工具包，“我也進去。”
隊長當然認識歐陽硯，正因為此才愣了一下：“歐陽老師，您的腳——”
“能走。”他把林墨的工具包扛過來，一臉體驗生活的興奮。
而林墨，居然沒有回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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