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北大考古本碩博連讀,師從沈知遠。研二那年第一次來榆林窟實習,待了三個月,回去瘦了十幾斤,你媽打電話罵了你導師一頓。
你博三那年發了第一篇核心,寫的是西夏陵出土的絲織品紋樣,導師說你那篇論文是他近十年見過的最紮實的西夏學研究。
你畢業那年拒絕了三個高校的offer,來了榆林窟。
你在這待了七年,修了西十七件文物,篩了不知道多少噸土。
還有……”
他想一口氣說完,卻被林墨打斷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歐陽硯有些得意:“這不是粉絲們對你好奇扒出來的嘛?當然,我自己又查了一遍,還有就是,跟榆林窟的講解員小姐姐們打聽的。”
“你查我?”她問。
“是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不然好奇心會殺死我。”
兩個人忽然都沉默了。
風從戈壁灘那邊吹過來,把走廊裡的聲控燈吹得晃了一下。
“那……要不公平起見,我也查查你?”
歐陽硯愣了一下,沒細想,只甩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不是吧?原來這麼久你都沒有查我?新聞那麼多,整天杵到眼前都沒嘍一眼,太傷自尊了我……”
林墨看著他,沒有接話。
歐陽硯的笑容也慢慢收了回去。他忽然想起——他的新聞,不只是他自己的。一路查下去,還有他哥哥的。
雖說日日出新,新聞蓋舊聞,可勁爆的幾件事能從熱搜榜下去,能暫時不被娛記提起,但卻依然掛在那裡。
那些“聚少離多”的戀情,那些被拍到的女人,那些他沒辦法解釋的過去,他哥哥的過去。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忽然毫無底氣地低了下去,“你就是嚇嚇我,我知道你不會去查的,畢竟工作忙得很。
不過,你要真想看看我的東西——別去看那些八卦新聞,去看一部劇。叫《絲路殘簡》,兩年前播的。”
林墨抬起頭,看著他。她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種她很少聽到的東西——不是炫耀,不是討好,是一種近乎鄭重的、像在遞一件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時的緊張。
“走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燈切開黑暗,照著通往酒店的路……
林墨轉身走進樓道,聲控燈亮了,又滅了。
她步履匆匆地開門又關門,卻不知道自己急什麼。可她就是慌。像篩土時篩到了一個硬物,不知道是瓷片還是石頭,不敢用力,又捨不得放下。
剛剛歐陽硯說出那部劇時臉上的表情,是她不曾見過的。
是想告訴她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