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了幾秒,接起來。
那邊安靜了一瞬:“林老師,你睡了嗎?”
“沒有。”
“那你……下來一趟。我在你樓下。”
林墨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停著那輛灰色SUV,車燈沒關,他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什麼。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掛了電話,披了件外套下樓。
他看見她,迎上前幾步,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是一把手鏟,鏟柄上沾著灰,刃口還有沒清乾淨的土。她接過去,指腹摩挲了一下鏟柄。
“你落在洞窟了。我今天收工後去了一趟,看到在地上。”
林墨低頭看著那把手裡鏟。
“你收工了不回去休息,跑那麼遠就為了還一把手鏟?”
“不是,”歐陽硯低頭看著那把手裡鏟,“你說過,這把鏟子是棗木的,用慣了,趁手。”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半度,“習慣的東西,丟了多可惜。”
“是啊。習慣的東西,為什麼要換呢?”
林墨等著他說下去。他沒有說下去。
“你還有事嗎?”她問。
“沒有了。”
“那你回去早點休息。”
“嗯。”
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他停了一下,沒回頭。“林老師。”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
林墨一愣。 她查了他的過去,看了他的舊新聞,知道了他那些“聚少離多”的戀情,這會兒,真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好像,不只是高興或不高興這麼簡單。
“我沒事。你回去吧。”
他仔細看了她一眼:“林老師,我演‘沒事’輕而易舉,”他頓了頓,“換作你,一演就砸。”
“你剛才說‘沒事’的時候,語氣跟你修瓷片的時候一模一樣。你在對著一件裂了的東西,說‘沒事’。”
月光透過樹影斜照下來,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她看著他,沒有接他的話,而問了一句別的:“歐陽硯,你瞭解我嗎?”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想了想說:“自以為還算了解。”
“那你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