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不死心，把手機懟到林墨臉前：“你看這張——他的側臉，這下頜線！這睫毛！你站在他面前居然沒注意？！”
林墨被迫看了一眼。螢幕上是歐陽硯在她面前的側臉照，光線從左邊打過來，在他鼻樑上切出一條清晰的明暗交界線，確實好看，但林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把手機推回去，繼續寫標籤。
小楊急了：“林姐你就這點反應？”
“那還得什麼反應。”林墨忙著歸總包裡的資料，語氣淡淡，“上熱搜又不能支使你明天幫我篩土。”
“林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追星特別傻？”另一個講解員問。
休息室安靜了一秒。
林墨放下筆，看著說話的小林。小林的手機殼是歐陽硯的照片，工牌掛繩上彆著一個歐陽硯的Q版徽章。
“我喜歡他，可不止是因為他帥，他接《黑水謠》之前，有人問他為什麼選這個題材，他說：‘西夏是一個被遺忘的王朝，我不想讓它繼續被遺忘。’”
她頓了頓。
“咱們榆林窟的講解員，每天講的都是西夏。但遊客來的時候，十個人裡有八個不知道西夏到底有哪些炸裂人物和精彩故事。
有一個人知道，也是因為看了《天龍八部》裡的虛竹。沒有人真的在意這個王朝——除了我們這些守窟的人，和歐陽硯。”
林墨沉默了。
小陳在旁邊小聲補充：“林姐，你知道嗎，他為了演李元昊，一改以往的書生風格，每天吃體管餐，練腹肌，還讀了十幾本西夏史的專著……”
最後一句讓林墨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們喜歡他，沒問題。但別把他當成西夏本身。”她拎起工具包，往門口走，“他不是李元昊。他只是一個想把李元昊演好的人。
我還是覺得，你們崇拜他，不如去崇拜那個讓他想演李元昊的東西。”
她推開門，風灌進來。
“那個東西叫歷史。它不需要粉絲。它只需要不遺忘它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墨的手機響了三次。前兩次是陌生號碼，她沒理。第三次是敦煌研究院院辦的座機，她接了。
“林老師，有個事跟您溝通一下。《黑水謠》劇組那邊來函，想請您擔任劇組的歷史顧問。待遇從優。”
聽電話時，她剛收拾好工具包打算出發去榆林窟南壁再戰：“不感興趣。”
“對方說薪資可以談。”
“不是錢的問題。”
“對方還說——”院辦的人頓了一下，“歐陽硯先生本人希望您能考慮。”
“那我考慮一下。”她掛了電話。
同一天下午，歐陽硯在酒店房間裡看造型組那邊重新發來的袍子草圖。
白袍黑冠，圓領右衽，銀線鎖邊，隱約可見的日月文，作為西夏國的天子便服，算是與資料很相近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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