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過筆，在背面的空白處開始畫線。
她的手極穩，線條勻，起筆收筆都不拖泥帶水。
純純是沒有多想，為了改個紋樣，連頂流的名節都不顧了。
歐陽硯在旁邊看著，心裡不無讚歎：“你還會畫圖？”
“實地考古有幾個不會畫圖的？”
林墨沒抬頭，鉛筆在紙上帶出一條流暢的弧線，“畫的都是遺蹟平面圖、地層剖面圖，講究的是比例準、結構對。
我在美院學過幾年，基本功還行。”
歐陽硯很享受地靠進沙發裡，看著林墨的筆尖在紙面上走。
她畫了一個迦陵頻伽的輪廓，跟原件不一樣——羽翼更舒展了，尾翎的弧度也不一樣，從繁雜變簡潔，從凝重變輕盈。
在保留神鳥識別度的同時，把它的形象從屋頂上的脊獸，處理成了絲織品上該有的紋樣。
“這是……”歐陽硯湊近了些。
“風格化後的迦陵頻伽。”
林墨滿意地頓了頓，“這是藝術化的處理——紋樣可以做，但得讓人一眼看出來，這不是從陵墓上扒下來的。”
她的筆尖在尾翎的位置停下：“這樣一來，就保留了人首鳥身的識別度，觀眾看到的不是‘陵墓上的神鳥’，是‘西夏的瑞獸’。
這些可以做西聯方底紋，也可以獨自成紋。”
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林墨擱筆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
八張紙面上的迦陵頻伽形態各異，羽翼舒展，尾翎微揚，像要飛起來。
歐陽硯湊近看，檯燈的光把他的影子罩在紙上。
“林老師。”
“嗯？”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林墨沒抬頭：“不會的多了。像你這樣兒凌晨三點還不睡覺，一旁盯著當監工，我就不會。”
歐陽硯打了個哈欠：“監工不睡覺，是監工的職業修養。”
“嗯，這回修養挺高，連鉛筆都不會幫著削一下。”
歐陽硯面上一陣尷尬：“咳咳，對了，這圖要是有人問誰畫的，我怎麼說？”
“隨你怎麼說。實在不行，說是你粉絲的熱情參與唄？”
“這……參與得倒是挺熱情，但說‘粉絲’太牽強了，嗯，應該說是……偶像下凡！”
“你還有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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