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
她在殿中央停住,銀鈴最後響了一聲,餘音嫋嫋。
天子撫掌,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略作沉吟:“好!你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民女阿檀。”
“阿檀?”天子唸了念這個名字,“是中原人?”
“回陛下,”她的聲音低而緩,“民女的家鄉,是雍州藍田。”
殿中起了細微的騷動。
雍州藍田。京畿之地。離皇城不過三百里。
天子的目光銳利了幾分:“你是奚霜人?”
“是。”
“那你怎麼去了龜茲?還學了這一身舞藝?”
阿檀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著眼睛:“民女十五歲那年,”她說,“被人帶去了西域。”
“何人?”
她又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了天子,越過了滿殿的燭火,仍舊落在那個白衣僧人身上。
他還在低眉。佛珠還在捻動。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與他無關。
她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陛下,”她說,“民女不敢說。”
殿中的騷動更大了。
天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國師無塵。
天子的瞳孔微縮。
“說,”天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劈開了殿中的竊竊私語,“朕讓你說。”
阿檀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響不大,卻像一記鐘聲,震得滿殿皆靜。
“陛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還是說了出來,“那個人說,他叫無塵。”
萬人死寂。
殿內的燭火晃了一下,所有人都覺得奇怪,因為門窗緊閉,沒有風。
無塵捻佛珠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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