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截圖關掉，把《絲路殘簡》的進度條拖回高僧脫下袈裟的那個瞬間。
他又脫了一次， 那道疤還在，她沒有看錯。她不知道他是誰，其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她在乎的，是眼前這個有疤的人。
窗外戈壁灘的風嗚咽了一整夜，她沒有睡。她在想，他最近好像沒來了。
起初，他每晚都來。站在宿舍樓下，仰頭看著三樓那扇亮著的窗。她知道的。
她以為他會一首在。可忽然有一天，他不來了。
她站在窗邊，等了很久，樓下空空蕩蕩，他是頂流，投資方施壓，劇組盯著，他不能有一個“學術不端”的……朋友。
她理解，但不免有些難過。
他連一句“最近忙”都沒說就從她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
大事件發生在三天後。
《黑水謠》開拍半個多月，才補正式的釋出會。全劇組出席，投資方、導演、主演、歷史顧問，一個不落。
林墨沒有收到邀請。但歐陽硯的助理小劉給她發了一條訊息：“林老師，歐陽老師讓你來。”
釋出會現場，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
記者問：“歐陽老師，《黑水謠》開機也有段日子了，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歐陽硯看了一眼鏡頭，又看了一眼臺下——人群后面，她站在那，太遠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最大的收穫，”他音量很低，但麥克風把聲音放得很遠，“是對西夏文化的重新認識。從符號到人，從人到魂。”
“來之前，西夏對我來說只是一個詞。一個消失在沙裡的王朝，一段少有人記得的歷史。
看了資料後發現李元昊是個戰神。
但來了之後，瞭解了歷史才知道，他也有怕，有猶豫，有不能跟任何人說的恐懼。 ”
“從籠統到細緻，從歷史背景到人物內心，從文化習俗到服裝紋樣，”歐陽硯的語氣忽然輕了，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這一路，幫我最多的是我們劇組的特約歷史顧問常蔓老師。她不僅是西夏文專家，她把那段歷史從紙上拉到了我面前。
那些文物會說話，但我聽不懂。她幫我翻譯。不是翻譯文字，是翻譯那個時代。翻譯那些被沙埋了八百年的恐懼和堅持。”
記者群裡有人點頭，有人低頭記。常蔓坐在長桌最邊上，表情沒變，但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記者又問：“歐陽老師，那林墨老師呢？您跟她的合作怎麼樣？”
歐陽硯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一下。
“林墨老師，是我剛來榆林窟時的嚮導。她帶我看了幾個窟，介紹了西夏壁畫的基本知識。但她畢竟不是劇組的常駐顧問，我們最近接觸也比較少。專業不同，路也不同。她忙她的，我忙我的。”
他說完了。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現場安靜了一瞬。林墨聽到有人低聲說：“他們之前不是挺熟的嗎？他怎麼突然這麼說？”
有人回：“誰知道呢，八成是林墨出事，劇組施壓趕緊劃清界限吧！”
“也是，《黑水謠》幾個億的投資，可不能毀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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