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硯心想，一旦暴露行蹤，來的恐怕遠不止一個助理。
他佯裝聽勸，撥通的卻是導演的號碼。
對方几乎是秒接：“歐陽！你在哪？我們都打算報警了！整個劇組都在找你！”導演的聲音炸出來，帶著火。
歐陽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貼回耳朵。“導演，我在黑水城呢，黑水城的戲，我想先拍。”
電話那頭愣了一拍。“什麼？”
歐陽硯靠在門框上，語速不急不慢：
“我給您算筆賬——胡楊林旺季門票一百二，淡季六十。
怪樹林加黑城的聯票，旺季一百八，淡季對半砍。
劇組連群演加工作人員一百八十號人，光門票就能省出一套燈光裝置的錢。
這不是摳門，你省下來的錢，拿去補貼特效、補貼後期、補貼那幫天天喊盒飯不好吃的美術組，不香嗎？”
電話那頭沒說話。歐陽硯知道他沒說動導演，繼續往槍口上撞。
“住宿也是。鎮上酒店淡季兩百一晚，旺季五百。劇組幾十間房住一禮拜，差價夠你請兩個攝影指導。你說，這錢不省，是不是傻？”
“還有，在黑水城拍，不用搭景。佛塔、城牆、沙丘全是現成的。你在影視城搭一座黑水城要多少錢？設計圖得畫半個月，木料要運，腳手架要搭，連城牆上的裂縫都得人工鑿。
現在我一分錢不花，把一座真正的西夏古城擺在你面前。風沙不要錢，城牆上那些被風沙啃了一千年的痕跡不要錢。
你特效做不出來的東西，大自然免費送你你都不要？傻了吧？”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你才傻！昨晚開夜車在戈壁灘上跑七百公里，連個鬼影都沒有。要是首接交代了，沒人會給你算工傷——你那是作死，是私會，不是出差！”
歐陽硯一聽得話頭不對，急忙一步跨出門外。
風沙立刻吞掉了聽筒裡的後半句話。他回頭瞥了一眼——還好林墨在灶臺邊收拾，什麼都沒聽見。
他鬆了口氣，心跳卻莫名快了一拍。
私會……這詞不好聽，但他心裡莫名地受用。
不是出差，是私會。
他把手機貼近耳朵，壓低聲音，對著風沙回了一句：“工傷不報就不報。我自己報。”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掛了。
當天晚上，歐陽硯帶來了兩日後劇組將進駐黑水城的訊息，不是來踩點，是來實拍。
“還有一件事。劇組要租用你們的工作站。這個他們跟額濟納旗文物保護中心己經碰過了，阿拉善盟文化旅遊廣電局表示會全力支援。”
林墨放下手裡的書：“租工作站？就我們這幾間小破屋，能接劇組大駕？你們住鎮上不行？”
“不住。搭景。”歐陽硯認真道，“導演的意思是，你們這工作站蓋得古香古色，地基大，周邊開闊，稍微擴建一下就能當黑水城的守將府用。
投資方出錢，擴建的部分拍完戲不拆，留給工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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