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喊“過”的時候,歐陽硯站在片場邊緣,後背全是汗。
程思羽從蒲團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當晚,導演把歐陽硯叫到剪片室,把那段回放調出來,從頭到尾播了一遍。
歐陽硯盯著螢幕,看著他轉身離開的那個背影——靴子踩在沙地上,一步,兩步,三步……
那個節奏,比他排練的時候慢了半拍。
不是故意慢的,是腦子空的時候,身體自己走出來的速度。
他的失誤被她淡然接住,又輕輕放下,變成了一種排練永遠排不出來的默契。
“怎麼樣?這一段我打算留著。” 導演似在徵求他的意見,但聲音裡卻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不剪,一個鏡頭到底。”
第二天片場。
歐陽硯很好奇地程思羽:“你怎麼知道我的箭會掉?看你接箭的樣子……”
程思羽正在擰保溫杯的蓋子,頭都沒抬。“我不知道你的箭要掉。”
“那你接得那麼準?”
程思羽喝了一口水,抬起頭看著他:“帝國理工材料系的,拿試管的手不能抖。怎麼拿根箭都能掉呢?”
歐陽硯被噎了一下,索性不解釋了,反過來將了她一軍。
“那你呢?你之前是幹什麼的?接箭接得跟雜技演員似的,練過接碗?”
“實不相瞞,我以前就是雜技演員。”
歐陽硯的笑僵在臉上。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首接,更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雜技演員”正好戳中了她的出身。
雜技演員轉行演戲,圈裡不是沒有。
程思羽沒有看他。她低下頭,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歐陽硯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又覺得會越描越黑。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一個說法。
“對不起,我其實是想說,你反應真快。比我快。”
程思羽看著他,沒有生氣:“既然是誇我,那為什麼還要對不起?”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歐陽硯徹底被整無語了。
程思羽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還沒消退的紅痕。那是昨天接箭時,箭羽在掌心劃出來的。
“你是瞧不起雜技演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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