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水謠》拍攝進度的推進,李元昊與沒藏氏的戲份開始密集。
沒藏氏是李元昊一朝中後期最寵愛的女人,也是西夏曆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女性之一。
她本是元昊重臣野利氏之妻。野利氏死後,其妹野利皇后很快察覺到元昊看這位寡嫂的眼神不尋常——那目光裡有惜,有敬,更有一種她從未得到過的鄭重。
嫉妒如刺,野利後以“避嫌”為名,逼沒藏氏削髮為尼。
青絲落下,元昊卻在這段禁忌被挑明之後,不再遮掩。
他在燈下給她交底,於佛前同她論道,把不敢示人的恐懼和最隱秘的遺詔都留在她的佛堂裡。
世人以為她在佛前等他垂憐,卻不知他一生殺伐,唯有在她面前才敢卸下鎧甲,露出倦容。
沒藏氏從尼姑成為皇后,又從皇后成為太后,權傾朝野十餘年,這個角色,劇組找了很久。
導演的要求是——要有佛性,要有母性,要有政治家的狠,又要有女人的柔。
開機前試了十幾個演員,導演都不滿意,首到程思羽來試鏡。
程思羽,三十二歲,非科班出身,演過話劇,長相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但耐看,眉眼之間有股說不出的沉靜。
程思羽的試妝照剛發到劇組群時,有人說她“女有男相”,眉眼太硬,不夠柔。
導演只說了一句話:“男有女相是觀音,女有男相是佛。
沒藏氏崇佛一生,一半是女人,一半是佛。
女人的那半,她給了李元昊;佛的那半,她留給了自己。”
群裡安靜了,沒人再提意見。
定妝那天,程思羽走進化妝間,坐在鏡子前,自己給自己描眉。
化妝師站在旁邊,沒敢動手。
她穿上一身素白的戲服,跪在佛前,低眉垂目,唸了一段沒藏太后晚年抄寫的佛經。
眼神從悲憫變成疲憊,又從疲憊又變為澹然。
導演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個字:“定。”
歐陽硯與程思羽的默契,是從一支箭開始的。
李元昊出征前,沒藏氏在佛前祈福。
劇本寫的是: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低眉誦經。
李元昊站在她身後,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放在她身旁的蒲團上。無聲,無對視,無臺詞。
導演要的是一種“我把命交給你”的肅穆。
道具組準備的箭是真箭,銅頭實木,沉甸甸的,箭桿上還纏著黑色的防滑線。
歐陽硯拍了三條,感覺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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