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北京的早高峰，王總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林墨己經坐上了去蘇州的火車。
她不知道歐陽硯打了那通電話，不知道王總和李總透過氣，不知道盛達的下一步計劃。
她只知道，周師傅那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而小王他們幾個，己經拿著三倍工資去新公司上班了。
火車在隧道中穿行，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林墨靠在座位上，腦子裡反覆過著見到小王后要說的每一句話。
她在火車上加了小王的微信，驗證訊息寫的是：“王師傅，我是林墨。回鶻錦的事，想跟您聊聊。”
發出去之後，對面沒有動靜。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
林墨靠在座位上，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無心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她沒有再發第二條。不是不急，是她知道——小王現在拿著三倍工資，簽了競業協議，背後是盛達的法務團隊。
他不回她，也能理解。
到了蘇州，住進酒店，手機終於亮了。
小王通過了好友申請：“林老師，對不起，合同寫著，離職後跟公司有業務接觸，要賠錢。”
林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覆：“不是業務接觸。是老同事敘舊。”
“那明天下午兩點，錦湖路‘那家茶館’。”
第二天下午，林墨提前十分鐘到了。
茶館在一條老巷子裡，木門斑駁，陽光從天井上方的玻璃棚漏下來，照在青磚地面上。
她選了角落的位置，點了壺龍井，等。
小王是踩著點來的。
兩點整，茶館的木門被推開，他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看見角落的林墨，頓了一下，才走進來。
他坐下來，林墨給他倒了杯茶。他沒端起來，兩手擱在桌上，手指交叉著，拇指互相繞了幾圈。
“王師傅，那邊還順心？”林墨問得隨意。
“還行。”小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每天加班到幾點？”
“說不準。最近趕一批高定面料，引數調了半個月還沒穩定，昨天干到凌晨。”
林墨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跟您說實話，林老師。”小王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鄰桌聽見，“盛達那邊，工資是高，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工具。
引數調好了，工藝穩定了，生產線跑起來了——然後呢？跟我就沒什麼關係了。我們這些技工……就是一個過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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