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老樓，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陸孟周的訊息：“西樓，我在樓梯口等你。導師今天心情不錯，抓緊。”
林墨回了一個“OK”的表情，踏上臺階。
一步，兩步，三步……
她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盡力氣。
大概是沒吃午飯的原因，她想著等見完導師，一定要在附近找家麵館，點一碗牛肉麵，加兩個蛋。
西樓。林墨站在三樓樓梯口，看見陸孟周在那裡等她。
他看見她的第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怎麼臉色跟白紙似的？”
“沒睡好。”林墨笑了笑，不想讓他擔心，“師兄，導師在裡面嗎？”
“在。但你確定你沒事？你臉色的確不太對——”
“沒事沒事，見完再說。”
林墨推門進去的時候，陳老師正戴著老花鏡看一本西夏文圖錄。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墨水的味道，書架頂到天花板，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像一座紙質的堡壘。
“陳老師好。”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一些，但嗓子像砂紙磨過的，乾澀發緊。
陳老師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長，但足夠他把她從頭到腳掃一遍。“小林，你這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林墨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工裝皺巴巴的，膝蓋上還蹭著一塊灰，大概是蹲在路邊的時候沾上的。她乾笑了兩聲：“路上沒注意形象。”
被對方己岔開話題，林墨忽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腳像踩在棉花裡。
眼前的光猛地一縮，從西周往中間塌陷，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斷在半空中，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發完，就碎在了喉嚨裡……
“怎麼了這是？”陳老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砸過來。
然後是一陣混亂。
椅子腿刮過地板的刺耳聲，陸孟周喊她名字的聲音，她意識尚存，但發不出聲，想睜開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意識在黑暗裡浮浮沉沉，像溺水的人夠不到岸。
沉入黑暗前，她腦子裡最後一個想法是，這下欲速不達了。
陳老師繞過辦公桌過來的時候，林墨己經倒在了地上。半側著身子，一隻手還伸向散落的圖紙方向。
陸孟周慌了，顧不得在老師面前失禮，打橫把林墨抱上沙發躺下，然後撥了120。
陳老師彎下腰，把散落一地的圖紙一張一張撿起來。回鶻錦的紋樣，兵器柄部的裝飾方案，每張圖旁邊都標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引數。
“小陸。”陳老師的聲音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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