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務員把目光從歐陽硯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林墨身上，語速比剛才快了一倍，像是怕自己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我女兒特別崇拜您，她說將來要考北大的考古系，像您一樣。”
“網上關於您的報道一共只有七篇，她都能背下來了。
她說您就是那種到哪裡都能發光的人，在榆林窟修好了別人都說修不好的瓷罐，到了黑水城又發現了工尺譜和銅牌。”
乘務員還在激動地繼續自己的滔滔不絕：“她說您是她唯一一個‘想成為’的人。她……”
“等等等等……”歐陽硯盤腿坐起來，一米八六的身高在這個狹小的臥鋪車廂裡顯得格外侷促，頭頂幾乎要碰到上鋪的床板。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對面的壁板上，語氣帶著一種故作好奇的認真：“你女兒能背林老師的報道——那些報道都寫了什麼？”
乘務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呃……就是關於林老師工作的報道……”
她又看了一眼歐陽硯，“這位是歐陽老師吧？我也見過您的報道，但我女兒能背下來的那些，是關於林老師考古的事，不是關於……”她沒有說完後面的話，像是考慮到後面的話可能會讓氣氛變得微妙。
歐陽硯坐在床沿邊，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什麼？”
乘務員說：“不是關於……您追林老師的報道。”
歐陽硯更尷尬了，他先是看了林墨一眼：“我……追她的報道？”
乘務員的聲音變小了：“那……不是嗎？”
歐陽硯看著乘務員，心想她那副樣子，腦子裡八成是在過剛剛自己睡著了賴在林墨床鋪上的“光輝形象”。
“咳咳，怎麼就是我追她呢？”他的聲音帶著抗議的情緒，“我們倆是互相喜歡，互為偶像，你懂嗎？”
乘務員愣了一下，趕緊重新斟酌措辭：“噢噢是……當然了，您跟林老師……很配。”
歐陽硯這才略微挽回了臉面，得意地看向林墨。
林墨接過筆，在筆記本上籤了名，把筆還回去：“喜歡考古，寒暑假您可以帶她來榆林窟看我修東西，隨時歡迎。”
“真的嗎？太好了！”乘務員受寵若驚，雙手接回筆記本，“那太謝謝您了！她要是知道能去看您修東西，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乘務員收好筆記本，重新拿起票根核對了一下，忽然頓住了：“……歐陽老師，您這票號對不上啊。”
歐陽硯靠著壁板，氣不打一處來：“是不對。我把整間包廂都買了。其他人我換走了。”
乘務員又看了一眼鋪位號：“一整間三個人都換了？”
“不行嗎？”歐陽硯看看錶，“快五點了，我和你們崇拜的林老師還有一點學術難題需要……討論。”
乘務員趕緊識相後退：“是是！很榮幸為二位服務……那您二位先忙。”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
歐陽硯再次躺倒：“她服務什麼了，吵人睡覺還淨搗亂，好聽的也不會說一句。”
他剛剛就睡了一會兒，卻好像忽然來了精神，側身起來，扭上門鎖。
“鎖門幹什麼？”
歐陽硯趟回來，理首氣壯道：“我今天遭了冷遇，受刺激了，你得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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