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道具組的趙姐第一個衝上去，蹲在地上看那些碎片，臉色白了一瞬——不是心疼，是困惑。
她撿起摔出了一個缺口的小陶罐，翻過來看了看斷面，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脆？”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歐陽硯的臉色，趕緊補了一句，“沒事沒事，一個道具而己，不值錢。”
確實不值錢。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歷。
歐陽硯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剛才伸出去的那個姿勢。
他低頭看著，碎片散落在他腳邊。
這不是什麼巧奪天工的東西，但畢竟耗費了他一夜的功夫。
歐陽硯只顧失落，卻沒想到當天晚上，劇組收工之後，一段影片開始在社交平臺上流傳開了。
拍攝者的機位很差，畫面晃得厲害，但內容很清晰：
歐陽硯穿著李元昊的戲服，在軍帳中轉身時袍角帶倒了一隻陶罐，伸手去接沒接住，罐子摔碎在地上。
影片的標題只有八個字：“頂流片場摔碎西夏文物”。
發影片的是一個剛註冊的小號，沒有任何粉絲基礎。
但“頂流”“片場”“西夏文物”這三個關鍵詞湊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顆火星。
深夜十二點，某個娛樂營銷號率先轉發，配文加了一句：“《黑水謠》劇組這麼無懼嗎，知情人士透露該陶罐系借展文物。
等一個官方回應。”
火星落進了油桶。
歐陽硯是被經紀人的電話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接起來，聽見那頭的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沒看訊息吧？等我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螢幕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西十七。
他開啟社交平臺，熱搜第一的詞條後面綴著一個血紅色的“爆”字。
他點進去。
那段影片己經被播放了上千萬次。
評論區像一鍋沸騰的瀝青，滾燙而黏稠，把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裹進去燙掉一層皮。
有人開始盤點他出道以來的所有“黑料”，有人甚至翻出了《黑水謠》備案時的新聞截圖，說“找流量演歷史劇本來就是侮辱歷史”。
一個加了黃V的文博賬號發了一條長評，轉發量己經過了十萬：“作為文物工作者，我無法接受一個演員在片場如此輕慢地對待可能承載著千年文明的器物。
無論它是真品還是仿品，這種態度本身就是對歷史文化最大的不尊重。”
歐陽硯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你是誰？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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