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投資二十年了,什麼專案都看過,什麼人都見過。
林墨是個例外。
第一次見她,是程思羽組的局,說有個搞考古的想跟我聊聊回鶻錦復原的事。
我當時心裡一點兒沒當回事。
考古?我什麼樣的文化人沒見過。
搞非遺的、做文創的、掛著“文化傳承”的名頭找我拿錢的,每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個個西裝革履,PPT做得比投行還漂亮,張口就是“王總,這是文化藍海”。
我面上笑,心裡早給他們排好了號。
所以那天出門,我連專案書都沒帶。
帶個耳朵去,己經算給程思羽面子了。
到了地兒,我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給她列了一串問題。
倒不是故意為難,主要是因為程思羽找來的考古學家也忒年輕了。
年輕姑娘的套路也我見多了,要麼漂亮當武器,要麼話軟靠關係。
可她往那一坐,眼神硬得像塊剛出窯的磚塊,沒有客套,沒有轉還,我的問題卻都給回答得頭頭是道。
我越聽越不對,頭天沒睡好,本來帶著睏意,那會兒卻精神了,這哪是考古學家,分明是帶著技術盡調來的。
講到股權時,產權歸屬、收益分配、回購條件,連“技術失控”和“惡意收購”這種我平時要逼著法務摳一個月的條款,她都寫好了。
我活到天命之年,頭一回見一個挖土的人,把外行的活兒幹得比我還利索。
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
專案推起來了,技術團隊一度被人挖角,林墨硬是用期權池和實股把人一個個拽回來。
蘇州工廠開工那陣,我去了趟現場。
那些老師傅我是知道的,多數脾氣比手藝還硬。
可也真奇了怪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對林墨不僅服帖,簡首可說是親厚。
我當時就想,這女人身上怎麼會有這麼邪門的凝聚力?
後來我明白了,她不光畫餅,是真把地翻好了,把種子分下去,然後站著陪你一起澆。
聽說她為了調新機器的引數,不眠不休好幾日,硬是和工人們一起死磕出來了。
再後來,頂流演員歐陽硯大婚。
我接到請柬的時候,秘書問我:“王總,林墨的婚禮您隨多少?”
我說:“隨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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